他神色不动,心下澄澈,依著蛊方,逐项添入辅药灵材。
一味味灵药落炉,乌黑髮丝竟渐渐褪尽墨色,转作霜白,愈发纤细。
到后来,直接微如尘埃,肉眼已然难辨。
陈骆唯有凭著手诀牵引,如凡俗匠人编绳一般,將几若虚无的银丝细细拧绞,收束成一缕细线。
炼气修士神识难出躯壳,目不能察,全凭心法感应,分毫不敢差池。
这般凝神苦熬,足足半个时辰。
感觉差不多成功时,陈骆掐诀,引导牵丝续脉蛊入体,以內视法门细细探看。
不看还好,一看心里顿时一沉。
原来体內只剩渺渺一丝,短若星尘,微弱到几乎难寻。
他暗嘆一声,心里有些惋惜:
“就这丁点微末蛊丝,別说续接断脉,便是续命都不够。”
当下凝眉沉思,细细回想方才炼蛊每一步火候、法诀、添材次序,忖度差错究竟落在何处。
半晌定下心神,敛气收息,再启丹炉,从头炼过。
如此,徐徐过了七天。
这一日,静室之內,尘囂不侵。
陈骆盘膝端坐,凝神敛气,引丹田真气缓缓流转,小心翼翼穿通旧日断脉,周天运转,往复数遭。
但觉真气游走经络之间,通透畅达,全无半分滯涩梗阻,较之从前完好经脉,竟还要柔韧凝实几分。
他心下暗喜:
“妙极!此番蛊脉更替,韧度远胜原生经脉。
倘若我周身经脉尽数以蛊脉替换接续,日后修为进境、真气雄浑,岂不是要凭空暴涨数倍?”
一念及此,心头陡然发热,转瞬又自知此念太过癲狂骇人。
记得前世有科学家们估算:
世人一身神经纤维,尽数铺展开来,约有四五十万乃至近百万里之长,足足能绕地球赤道十余、二十余圈。
人身经脉虽不及神经绵密悠长,却亦是周身盘缠交错,绵亘繁复。
若真要將全身经脉一一尽数换作蛊脉,那份浩大工程,不亚於单人修建一座万里长城,何其的惊世骇俗。
“罢了,人造的到底不如天然的好。还是先改换真气,转修万毒门功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