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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春秋下（第3页）

“娘娘，这……这会要了阴贵人的命啊！”

“本宫要的就是她的命。”郭圣通看着她，眼中是冰冷的杀意，“去办。办好了，本宫重赏。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春兰看着郭圣通眼中疯狂的光，知道已无退路。她咬牙，将簪子收好，磕了个头，退下了。

殿中重归寂静。郭圣通独坐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扭曲的脸，看着地上那滩像血的胭脂，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阴丽华，你别怪我。要怪，就怪这深宫，怪这命运，怪我们都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要死，就一起死吧。”

窗外，春雷滚滚，要下雨了。

上巳节前一日，水芳殿

刘秀批完奏折，已是深夜。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看向内室。阴丽华已睡了，侧卧着，一手护着肚子，睡颜安详。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在榻边坐下，手轻轻覆在她肚子上。

孩子动了动，像在回应。刘秀嘴角勾起温柔的笑，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陛下，”常福悄声进来，脸色凝重，“有要事禀报。”

刘秀起身，走到外间：“说。”

常福从袖中取出一支金簪，双手奉上：“这是今日椒房殿的春兰，悄悄送给水芳殿宫女小翠的。小翠胆怯，交给了秋月，秋月又给了奴才。奴才找人验了，簪子是空心的，里面……藏了麝香和红花粉。”

刘秀眼神一凛，接过簪子。金簪做工精巧，凤头衔珠，是皇后的制式。他轻轻拧开凤头，里面是细细的粉末，气味刺鼻。

“好，好一个郭圣通。”刘秀声音平静，可眼中是翻涌的杀意，“朕给她活路，她非要找死。”

“陛下，明日上巳节，椒房殿那边已传下话，说皇后娘娘凤体已愈，明日将亲自主持太庙祭拜，命各宫嫔妃务必出席，不得告假。”常福低声道，“阴贵人身子重，本可不去。可皇后娘娘特意说了，阴贵人怀有龙嗣，更该去太庙祈福，为陛下和汉室求福。”

这是逼阴丽华必须去。刘秀握紧金簪，簪尖刺进掌心，渗出血来。

“陛下，明日太庙人多眼杂，万一……”常福不敢再说。

刘秀沉默良久，忽然道：“常福，你说，朕是不是太仁慈了？”

常福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朕念她曾助朕平定河北，念她是朕明媒正娶的妻子，给她留了体面，留了后路。”刘秀看着手中金簪，眼中是冰冷的决绝，“可她不要。她非要动朕的底线，动朕最在乎的人。那便……怪不得朕了。”

“陛下的意思是……”

“明日祭拜，照常进行。”刘秀缓缓道，“不过，要加点戏。你去找冯异，让他……”

他低声吩咐一番，常福听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多问，只连连点头。

“去吧，办得干净些。”刘秀摆手。

常福退下。刘秀独坐灯下，看着手中那支金簪，眼中是帝王的冷酷，也有深藏的痛楚。

郭圣通，这是你逼朕的。

他起身，走回内室。阴丽华还在睡，呼吸绵长。刘秀在榻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丽华，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和孩子。”他低声道，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坚定，“明日，一切都会结束。从此，这深宫，再没人能威胁你。”

窗外，春雷滚滚，暴雨将至。而一场决定深宫命运的较量，正在悄然酝酿。

上巳节，太庙

天阴着，像要下雨。太庙前广场上，百官、命妇、后宫嫔妃，黑压压站了一片。郭圣通穿着皇后朝服，头戴凤冠，站在最前方，神色肃穆，可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紧张。

阴丽华站在嫔妃队列中，身子重，站得吃力。秋月扶着她，小声道：“贵人，若是不舒服，咱们就回去吧。陛下说了，您可以不来的。”

“皇后娘娘亲自下令，我若不来，便是失礼。”阴丽华轻声道，手护着肚子，心中却莫名不安。今早起来，右眼皮一直跳，总觉得要出事。

吉时到，礼官高唱：“祭拜开始——”

郭圣通率先上前，焚香，跪拜，一切如仪。轮到嫔妃时，她忽然转身，看向阴丽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阴贵人身子重，本宫特许你上前，与本宫一同祭拜，为你腹中皇子祈福。”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阴丽华心头一紧。她看向郭圣通，见她眼中是掩不住的期待和……恶意。

“谢皇后娘娘恩典。”阴丽华垂眸，在秋月的搀扶下，缓步上前。

就在她走到郭圣通身边，正要下跪时，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