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最毒之处。
睁眼欲取茶压神,指刚触杯,门响了。
咚、咚、咚。
两短一长。
林清轩惯用的叩门节奏。
他未即应,先瞥一眼那书。
封面朝下,静静伏于桌面,宛如酣眠。
“门没锁。”他开口。
门启,林清轩率先而入,夜巡装束未卸,佩剑犹悬腰际。她一眼便察其面色异样。
“你怎了?”问得直接,声不高却锋利。
孙孝义摇头,未答。
林清轩不多言,侧身让道,孟瑶橙随之而入。素袍拂地,提一盏小灯笼,进门即置灯于案,顺手阖门。
“我路过时,感应阴流上冲。”她低语,“非鬼非尸,乃一种极老之怨念,似自山根深处钻出。”
孙孝义默然,目光凝于她面。
孟瑶橙蹙眉趋前,细察其神情:“你……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他依旧沉默。
室内寂然数息。
林清轩踱至桌边,目光扫过,终落于那本摊开之书。
她不识封皮文字,却认得纸质——泛黄焦边,似经烈焰焚劫后抢救所得。藏经阁唯禁书如此处理,以防邪术流传。
眉头紧锁:“你从何处取来?”
“《旁门左道辑录·残》。”孙孝义终于发声,嗓音沙哑,“藏经阁底层,铁匣所锁。”
“你偷取?”林清轩语气陡厉。
“我说是清雅道长命我查。”他迎视,“老头略阻,我未强夺,只如此说。他信了。”
“你真问过他?”她紧盯。
“他已闭关。”孙孝义摇头,“但我确信,此事他知情。”
屋内再度沉寂。
孟瑶橙走近,一瞥书页内容,脸色瞬间惨白。
“‘活祭法’?”她轻念,声如惧惊梦,“此上所述……可是真?”
“不知。”孙孝义道,“但我见过类似之象。村口孩童齐唱童谣,呼吸同步,眼神空洞。原以为是催眠,今观之,更像是被育为祭品。”
“不可能!”林清轩脱口,“茅山乃正统道门,岂容此等邪术?”
“但它已在我们眼皮之下。”孙孝义抬眼,“丹房药罐黑汤浮骨渣;后崖石壁咒文聚黑气;断刀坟前猿猴拒人近。诸事非孤例,皆共通——改地脉,饲怨气,为大仪铺路。”
孟瑶橙闭目片刻,再睁:“我亦感知。此屋中有物曾窥此书。非人,乃一种意识,藏于文字之间,专盯读者。”
孙孝义点头:“我也察觉。故我不敢久读。每翻一页,心志便动摇一分。它不止教人行恶,更让你渐信——或许,这般做法才是对的。”
林清轩沉默少顷,忽伸手合书,拎起便欲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