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的门半掩着,被山风吹得一下一下撞在门框上,发出吱呀的钝响。
林澜站在院中,目光扫过四周。
柴垛还是早晨的模样,斧头斜靠在木桩旁,刃口上的锈迹泛着暗红。井边的木桶倒了,半桶水洒在地上,泥地里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不对。
阿杏从不这样放东西。
他快步走进屋内。
灶房的火早已熄了,灰烬冰凉,连一丝余温都没有。锅盖歪在一边,那半碗鱼汤还在——但碗边爬着几只苍蝇,嗡嗡地盘旋。
她的采药篮扔在墙角。
空的。
草席上散落着几根干草,像是被人猛然拽起时带落的。林澜蹲下身,指尖触上那片草席——还有一点温度。
不超过两个时辰。
他的目光移向门槛。
泥地上有脚印。
很乱,很杂。阿杏的布鞋印很小,被几道更大、更深的靴印覆盖着。那些靴印的纹路粗犷,边缘带着铁钉刮过的痕迹——猎户的靴子。
或者,山匪。
林澜直起身,胸口的伤处突然剧烈跳动起来。那股剑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正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门框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
很浅,像是指甲划过的。
他凑近去看。
刮痕的末端,嵌着一小片鹅黄色的布料碎屑。
林澜的瞳孔猛然收缩。
山风灌进来,吹得他后背一阵发凉。屋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只剩西边一抹暗沉的血红,像是还未凝固的伤口。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三千灵石的悬赏。
有人认出他了。
有人跟踪他回来了。
而她……
“操——!”
一声暴喝撕裂了山林的寂静,惊起一群栖鸟扑棱棱地飞向暗沉的天空。
林澜撑着膝盖站起来,胸口的旧伤又开始渗血,但他顾不上了。他盯着溪对岸那片漆黑的密林,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疯狂的东西。
玉简在胸口剧烈跳动。
不是因为饥饿。
是愤怒。
…………
月光从云层裂缝中漏下来,惨白如骨。
林间空地上,火堆还在燃烧。火光摇曳,把几个身影的轮廓投在周围的树干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三男两女。
都是炼气后期的修为,身上穿着散修常见的杂色道袍,腰间挂着储物袋与兵刃。
其中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正蹲在火堆边烤肉,油脂滴落在火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操他娘的,这小娘皮牙口真硬。”
另一个瘦高个揉着手背上的牙印,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地上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