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老子一口,活该——”
林澜的目光落在那团蜷缩的身影上。
鹅黄衣裙。
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布料撕裂成一条条,沾满泥土与血污,勉强挂在那具瘦小的躯体上。她侧躺在地,面朝着火堆的方向,长发散乱,遮住了半张脸。
但林澜看见了。
看见了她颈侧那道狰狞的勒痕,青紫色,深深嵌进皮肉里。
看见了她胸口那个不规则的窟窿,边缘焦黑——是低阶法术灼烧的痕迹。
看见了她的手。
那双曾经给他熬药、换绷带、捧着鲫鱼跑回来的手,此刻僵硬地蜷曲着,指甲断裂,指缝间嵌着血肉与布料的碎屑。
她在死之前,咬了人,抓了人,踢了人。
用一个凡人能做到的所有方式,抵抗到了最后一刻。
“可惜了。”
那个瘦高个又踢了她一脚,语气里带着惋惜,“本想玩够了再杀,谁知道这贱货这么烈,还没开始就——”
话音未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那只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像是一只从地狱深处伸出的爪。
瘦高个的眼珠瞬间凸出来,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见了一张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睛是红的,像是被血浸透的玻璃珠,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你……你是……”
他想喊,想叫同伴,但喉咙被捏得变了形,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林澜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收紧。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瘦高个的头歪向一边,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垂下去,眼珠还瞪着,嘴角淌出一线黑血。
“敌袭——!”
络腮胡子反应最快,手中的烤肉扔开,一道土黄色的符箓已经拍在身上。他的同伴们也纷纷掏出兵刃,灵力涌动,将林澜团团围住。
“是那小子!悬赏上的那个!”
“他不是快死了吗?怎么还能——”
林澜的胸口裂开了。
绷带崩断,鲜血喷涌而出,但他浑然不觉。他低着头,肩膀在剧烈颤抖,表情很难看。
“你们……”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人声。
“碰了她。”
玉简在胸口炸裂开来。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丹田深处喷薄而出,不是灵气,是比灵气更原始、更疯狂的东西。
那股力量沿着他的经脉狂涌,冲撞着每一处穴窍,把残存的剑气创伤撕得更开——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只看见那具蜷缩在地上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