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蹲在灶台前,腮帮子鼓得像两只蛤蟆。
她正对着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野菜发愁。
蕨菜、马齿苋、一把野葱、两根不知名的块茎——这是她一大早趁雾气还没散尽时在废墟东侧的山坡上摘回来的。
彼时天色微蒙,露珠还挂在草叶尖上,她踩着湿滑的碎石哼着小调往回走,心想着熬一锅野菜粥给两位辛苦修炼的人补补。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
那个。
……那个画面。
苏晓晓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耳朵尖烫得能煮鸡蛋。
其实她也没看清什么。
就是推开石窟的草帘时,日光正好照在石床上——兽皮被子拱起的弧度、散在枕边的长发、以及林澜那只搭在某个人腰上的手臂。
就那么一眼。
她就像被蛇咬了脚后跟似的弹了出去。
砂锅差点没摔了。
现在砂锅搁在灶台旁边,粥已经凉透了。
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米皮,勺子杵在里面纹丝不动。
苏晓晓盯着那层米皮看了半天,脑子里乱成了一锅浆糊。
她不是不知道林澜和叶清寒之间有什么。
从杏花巷的时候她就隐约感觉到了——林澜看叶清寒的眼神、替她夹菜时指尖不经意的停顿、夜里东厢传出的极轻极轻的说话声。
她不傻,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
但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
就好比你知道火是烫的,和你把手伸进去摸了一下是烫的,那个冲击力完全不一样。
“……笨死了笨死了笨死了,谁让你不敲门的……”
她把额头抵在膝盖上,小声地骂自己。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苏晓晓的脊背瞬间绷成了一张弓。她霍地抬头,转身的速度快得脖子差点扭了——
是林澜。
他一个人。
换了一身干净的灰白色短褐,袖子挽到了肘弯上方,露出小臂上几道还没消退的指甲划痕。
头发随便束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上去懒洋洋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粥凉了?”他瞥了一眼灶台上的砂锅,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苏晓晓的脸腾地红了。
从下巴红到额头,连脖子根都没放过。
她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介于嗯和啊之间的什么东西,然后猛地转回去,对着那堆野菜开始手忙脚乱地择菜。
动作毫无章法。蕨菜的卷头被她连嫩茎一起掐断了,马齿苋的老根还留着,野葱更是被她一把攥在手里拧成了麻花。
林澜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了。
膝盖和她的膝盖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他伸手从她攥成一团的野葱里抽出一根,用指甲掐掉根须上的泥疙瘩,动作利落得像是做过一百遍。
“葱白留长一点,切段炝锅用。葱叶切碎了最后撒。”
苏晓晓的手停了。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
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