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侧脸被灶台边上的日光照着,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喉结上方有一小块淡红色的——
她把视线猛地弹回了野菜上。
那是牙印。
她看见了。
绝对是牙印。
“苏晓晓。”
“啊!”她被叫了全名,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音量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林澜转过头看她。
那张脸上挂着一种她极其熟悉的表情——嘴角微微翘着,眼底含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和他每次准备逗弄她之前的表情一模一样。
苏晓晓的心沉了一下。
“你今天……早上……”
“嗯。”
“看到什么了?”
“没——没看到!”
声音尖得能划破纸。
她把手里的马齿苋往竹篾筐里一摔,两只手背到身后,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下巴扬起来,努力做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理直气壮脸。
但那双圆溜溜的杏眼出卖了她。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就是不敢往他脸上看。耳垂红得快要透明了,连耳廓上的细小绒毛都被血色映成了粉。
林澜盯着她看了三息。
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带着深意的低笑,是真的被逗乐了——嘴角咧开,露出一点犬齿的弧度,眼尾挤出了一道细纹。
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低低的、短促的两声,像石子弹过水面。
“行。没看到就没看到。”
他站起身,把择好的葱搁在灶台的砧板上,从旁边摸出一把苏晓晓之前磨过的柴刀。刀刃在日光下闪了一下——不算快,但够用了。
“别蹲着了,去把昨天剩的那块鹿腿拿来。”
苏晓晓如蒙大赦,蹭地站起来就往储物的石窟跑。跑出两步又顿住了脚,回头看了一眼灶台边蹲着切葱的林澜,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只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踢踢踏踏地跑远了。
林澜把野葱切成寸段,码在砧板一角。
柴刀不趁手。
刃口太厚,切出来的葱段两头都是毛茬,跟用剑气片出来的没法比。
但他没动灵力——丹田里空荡荡的,天魔木心也在低功耗地缓慢回充,连催动一缕木属灵力都嫌奢侈。
他换了马齿苋。
肥厚的叶片在指间捏着,摘去根须和枯叶后在清水里涮了两遍。
山泉是苏晓晓一早从废墟西面的残池里提回来的,水面还漂着几片不知名的落花,冰凉刺骨。
他的指尖在水里泡了几息就开始发僵,关节弯曲时骨缝里传来细微的酸楚——昨夜维持心楔回路时手指相扣得太用力了,指间的韧带和掌骨间肌都有不同程度的微损。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把洗净的马齿苋搁在石板上沥着,开始处理蕨菜。
苏晓晓择过的那些全都不能用了。
卷头连着嫩茎被齐根掐断,最嫩的部分反而被丢进了废叶堆里。
林澜从废叶堆里把嫩尖一个一个捡回来,抖掉沾着的泥屑,重新码好。
灶台是他们前天用碎砖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