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寒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准确地说,是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像一件被雨淋透后搭在衣架上的湿衣裳——没有骨头的那种软。
双臂环着他的脖子,但手指已经没有力气扣紧了,只是虚虚地搭在他后颈,偶尔因为呼吸的起伏而滑动一点。
腿也从他的腰上松了下来,膝盖抵着他的大腿外侧,靠灵泉水的浮力悬着,脚尖在水底无意识地轻点池底碎石。
蔓体早就安静了。
主蔓从她的腿上自行松脱,蜷缩成一个松散的圆环沉在池底,鳞片全部闭合,像一截普通的枯藤。
嫩芽也缩了回去,只剩下主蔓中段一个微微鼓起的芽苞,看不出先前的张狂。
林澜的后背靠着池壁,岩面被体温焐得不那么凉了。
他的右臂仍然环在她的腰后,手掌摊开贴着她的后腰——那里的肌肉还在细微地痉挛,每隔一阵就不规则地跳一下,像一根被拨过的弦还在做最后的衰减震荡。
他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
呼吸声在石洞里此起彼伏。
他的呼吸在慢慢变深、变长,断肋处的钝痛随着肾上腺素的消退重新浮上来,每吸一口气左肋就闷闷地胀一下。
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短而浅,偶尔夹一声几不可闻的哽——横膈膜的痉挛后遗症,要过一阵才会停。
水滴落下来。
这一滴偏了些,没砸在岩沿上,而是直接落进了池水里,在两人身侧绽开一个小小的圆。
涟漪扩散过来,推着他们的身体做了一次极轻的摇晃。
叶清寒的鼻尖在他颈侧蹭了一下。
很轻。
不像是有意的动作,更像是涟漪带来的那一点晃动让她的脸换了个位置。
但她的鼻尖经过他颈动脉上方时,蹭过了先前她咬出的那道齿印——已经不渗血了,但皮肤微微隆起,泛着一圈淡红。
她停住了。
鼻尖就搁在那道齿印旁边。呼出的气流正好扫过伤口,温热的、潮湿的,让那一小块破损的皮肤又痒又胀。
“……咬疼了?”
声音闷闷的,被他的颈窝和她自己的头发一起捂住了大半,传到空气里只剩下一点模糊的轮廓。
尾调没有上扬,不是疑问,更像是一句迟来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确认。
“嗯。”
他答得干脆。一个字,胸腔的共鸣透过两人贴合的胸口传过去,她能感觉到那个音节在他的锁骨下面震了一下。
沉默。
水滴又落了一滴。
“……活该。”
两个字。
比上一句清晰了些,因为她在说的时候把脸从他颈窝里偏出来了一点,侧脸露在灵光石的光线下。
耳廓上的红还没褪干净,从耳尖一直烧到耳垂,在冷白色的光照下格外显眼。
林澜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接话。空着的左手从水下抬起来,指尖沾着灵泉水,点了一下她露在外面的耳尖。
她的肩膀缩了一下,像被烫了似的。
“别碰。”
“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