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幅度很小,因为幅度大了肋骨会抗议。
“你们剑修管这个叫什么来着……剑心通明?”
叶清寒没有接话。
但她的耳尖红了一点。
很淡。
淡到在紫色的微光下几乎分辨不出来。
但林澜的视角恰好能捕捉到耳廓边缘那层薄薄的充血——战斗后末梢血管扩张的正常反应,和害羞无关。
大概。
两人又静坐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
林澜用这段时间运转了一个极简的周天,将木心的修复之力引向断肋处。
骨茬没有复位,但断端被一层薄薄的木质纤维膜包裹住了,至少不会再错位刺穿肋间肌。
能走路。
能撑到找个地方歇脚。
“走吧。”他先撑着残桩站了起来。
过程不算好看。
右手扣住残桩的边缘,指节用力到青筋鼓起,左臂全程夹紧体侧护住断肋,膝盖伸直时大腿的股四头肌痉挛了一下,整个人晃了晃才站稳。
叶清寒比他起得利索些——她的伤主要在神识和灵力层面,筋骨尚算完好。
起身时脊背依旧是挺直的,只是在站定后闭了一下眼,等眩晕感过去。
她弯腰捡起孤尘剑。
剑身上沾满了黑色的干涸黏液和灰白的蔓体粉末,剑刃仍然锋利,但表面的光泽蒙了一层尘埃。
她用袖口擦了两下,擦不干净,便不再管它,直接归鞘。
林澜走向坑洞的方向。
叶清寒的目光跟了过去。“做什么?”
“拿点东西。”
他蹲在坑洞边缘——蹲的动作让断肋处传来一阵密集的钝痛,他咬着后槽牙没出声——伸手拨开了地面上堆积的枯蔓残骸。
大部分藤蔓已经彻底死透了,灰白干燥,一碰就碎成粉末。
但在靠近坑洞边缘的位置,有几截短蔓呈现出不同的状态:颜色仍是深青近黑,表面附着的黏液还没完全干涸,截面处甚至能看到极细微的收缩蠕动——像蚯蚓被切断后残留的神经反射。
这些是最后才死的末梢。
坑洞口的淡紫色封印压住了魔气的主要输出,但封印边缘总有极微量的渗漏,刚好维持住了这几截残蔓最低限度的活性。
林澜从中挑出一截约两寸长的短蔓。
蔓体比小指略细,触感凉滑,表面有细密的鳞片状纹路。
他捏起来的时候,蔓体本能地卷缩了一下,末端缠上了他的食指——力道极弱,像初生幼猫的爪子搭上来那种程度,完全构不成威胁。
他能感觉到蔓体内部残留的魔气——极其微量,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芯里最后那点油。木心与之产生了极淡的共鸣,嗡了一下就安静了。
这东西,本质上是上古天魔遗蜕的衍生物,体内的魔气与灵气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共生结构。
在被淡紫色封印压制后,攻击性几乎归零,但那种对灵力波动极度敏感的特性还在——它会本能地追逐灵力浓度更高的位置,并以缠绕、贴附的方式汲取微量灵气来维持自身存活。
林澜盯着手指上那截蜷缩的短蔓看了两息。
蔓体感知到他掌心的灵力,正缓缓地沿着食指向掌心方向攀爬,速度极慢,鳞片一片片翻起又贴合,像某种微型的、笨拙的蛇。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弧度很浅。但眼底划过的那一丝光,和战斗时的凶狠与算计毫无关系——是一种更幽微的、带着恶趣味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