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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第1页）

周文弼抵达岐玉殿时，内里气氛已是剑拔弩张，他环视了一遍屋内，只看卫奚脸色黑沉，极其隐忍的模样，眼神却死死盯在一旁玉立亭亭的王妃身上，而听到宋昙抵死不认的口吻，周文弼无奈叹了口气。

他都一把老骨头了，答应那件事虽说也有私心，但更多是为了偿还旧情，既然做了，便不怕被发现。可他忘了宋昙的处境，她一个王妃私下见太傅，若说不出个正当由头，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老臣见过王上。王上匆匆唤臣前来，可有什么事？”

卫奚没有立刻开口，他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宋昙柔白的脸颊上，深黑的眼瞳中席卷着什么情绪，宋昙刻意垂首，不愿面对，看不分明。

男人终于嗓音淡漠道：“太傅，听说前些日子，你与王妃特意在凤湘楼见了一面，可是为何？”

周文弼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答道：“回王上，的确见过了。王妃私下找老臣，是为了襄国的事。她父王近来身体不大好，王妃心中忧虑，想问问老臣有没有相熟的太医可以引荐到襄国去给襄王看诊。但又不好直接向王上开口，怕王上觉得王妃总挂念娘家，便私下托了老臣打听。”

宋昙闻言略微松了一口气，额角的细汗洇湿了碎发，紧捏的掌心放松了些许。周文弼替她扯了个小谎，这个谎不算高明，但也不算离谱。王妃惦念父亲，偷偷托太傅找太医，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可卫奚信不信，是另一回事。

显然卫奚是不信的。

“可孤怎么听说，那屋里还有第三个人？”他冷笑道。

吕姬适时添一把火：“周太傅，你可想清楚了欺君的后果。我查的清清楚楚，当时你们那雅室里有三个人，还有一个男人，听下人说年龄不大，模样倒是很清秀，宋昙一个王妃，与外男私会，太傅你还要替她打掩护？”

话语掷地有声，殿内众人不禁倒吸三口凉气，内侍们把头垂得低低的，吕姬拉过旁边的高瑜：“我可没有冤枉你，高瑜也看见了，你来说。”

卫奚眼神短暂地投了过去，犹如一股寒芒，叫人如坠冰窟。

高瑜吞了吞口水：“我那天……看得也不是很清楚，许是同王妃长得相似吧，这也说不准……”

“你这个废物，什么长得相似，明明就是她！她就是私会外男了！”

宋昙心情又紧绷起来，倏然抬眼与卫奚对视上眸光，四周乱糟糟的，此时此刻，她才算看懂了卫奚眼里的寒意，那是心寒。

她脑子里嗡了一声，仿佛当头棒喝，知晓无论说什么卫奚都不会再信了，况且她也不想再去辩解什么。难道以为她做了这样的事，宋昙自己心里也会好受吗？

她不得已。

周文弼也沉默了，不过他终归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苍老的脸色没有半点慌张，正要开口继续解释一番，宋昙却先出声了。

“我…我可以解释的。”她声音带着一丝竭力压住的颤抖，柳眉拧成了吹皱春水的弧度，唇色薄粉，透着几分娇柔。

“那日雅室里确实还有一个人，是魏国的公子衍。”

她最终下定决心说了出来，毕竟撒一个谎往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她不愿意这样。

卫奚扬了扬眉尾，喉结滚动，深黑的眸色里似乎藏着冰层下的暗河在淌，惊诧于宋昙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说了出来，是有恃无恐，恃宠而骄？

男人不回应，神情却稍缓一丝，周身冷冽的气势依旧不减，就那么看着她，像是在等她把绳子一根一根缠到脖子上，再把绳子的一端亲手递到自己手上掌控似的。

宋昙走近几步，眼神殷殷切切，深吸一口气，注视着面无表情的男人：“公子衍是魏王第九子，也是鬼谷子的关门弟子。他游历列国时路过蔺国，听闻臣妾是襄国公主，便托人递了话来，说愿替臣妾传信回襄国，问问父王安好。”

“我……我嫁过来将近一年多，有些想家，对母后心中挂念。公子衍说他在各国都有门路，可以替我送信。我信了他，便在凤湘楼与他见了一面。太傅是我请来作陪的，怕单独见外男不妥，有长辈在场，也好避嫌。”

她一口气说完，观察着卫奚的神色，如释重负般，心里那根弦却始终没放下过。

这一番话半真半假——她确实见了萧衍，确实是为了襄国的事，但她省略了最关键的部分：萧衍与她商议的不是送家书，是布防图和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