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石道: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要把我们的船队也分散开来,这样抓住他们的概率也就变大了。”
张淳十分高兴:
“部长英明……”
话音未落,前方福船上瞭望塔上的水兵扯著破嗓子喊:“將军!西北方向见桅影!数不清!”
王三石拿起望远镜望去,海平面尽头,黑压压的船队像一群吞了煤的乌鸦,正贴著对马岛的海岸线北逃。
打头的是几艘安宅船,船楼高耸,插著写有“小西”“加藤”的旗帜,同时船队中还有更加高大的船型—日本封舟。
作为大明和琉球封舟的拙劣模仿,日本封舟其实质量很差,不仅没有水密舱设置,而且帆的质量也谈不上好,速度一般。
同时糟糕的长宽比也让日本封舟和早期欧洲克拉克帆船一样,远洋航行很容易沉没……
但是日本封舟歪打正著做对了一件事,那就是火炮的集中输出。
不同於安宅船每艘只安装一两门国崩,日本封舟上面有著几十门国崩大炮,输出十分强劲。
而炮位布置很满,四面八方都可以射击,这就让桨帆船的机动性优势荡然无存。
以前可以靠著走位秀安宅老乌龟,现在遇上真正的刺蝟反而不好打了。
更要命的是,封舟的船楼比安宅更高,所以火力射击死角更小,桨帆船受弹面积更大。
白野今天遇到的正是要从朝鲜撤往日本本土的日军主力,小西行长的第一军、加藤清正的第二军残部,还有岛津义弘的岛津家舰队,拢共大小船只五百余艘,载著数万残兵、掳掠的財物,想借著冬雾溜回长崎。
此前分批撤退的过程中,虽然有个別“漏网之鱼”逃脱,但是日军整体还是遭受了很大的损失,这次残余的日军乾脆集合到了釜山港,一起出发赌赌运气。
结果没想到歪打正著碰上了形单影只的王三石船队。
更要命的是由於王三石分散了舰队,因此各舰之间无法交流信息,他不知道的是除了釜山方向其他港口的封锁舰队已经颗粒无收。
此时的王三石已经额头冒汗,理论上来讲,现在他完全可以就此一走了之,反正这么大的船队他就是放跑了白野也不会怪罪。
但是另一方面王三石也知道这大概是在朝日军的全部主力,如果放跑了就意味著拦截日本海军归国的战略目的彻底失败。
战或者是不战?王三石在做著痛苦的抉择。
张淳也被这”大场面”嚇著了,忍不住对王三石说:
“部长,咱们要不先撤吧!这这么大的船队,根本打不贏啊!”
此时的日军方面,小西行长立在“关白丸”安宅船的天守阁上,手按腰间的太刀,脸色比冬日的寒雾还沉。
瞭望手跑来报告:
“大人!前面是大明船只!全是长櫓,没见风帆!”
“是那些『百足快舰!”小西行长咬碎了牙,之前的几次海战,日军已经被这种战舰撕碎了不知道多少战船,
“全军收缩!封舟居外,安宅和关船居內,阻挡敌军。”
伴隨著小西行长的旗语,日军开始迅速变换阵型。
小西行长的思维很简单:
反正关船和安宅打不过对面桨帆船,那么还不如全军收缩回来,让高大的封舟在外线扛伤害,没准能嚇退敌军呢!
笨重的封舟上,日军在不断地变换著风帆,试图调整方向,而附近的关船和安宅也开始拼命往封舟內部挤。
在这个过程中和之前无数次变换阵型一样,封舟高大的船身多次剐蹭碰撞著附近的小船,甚至有很多关船和安宅直接被撞沉到了海底。
王三石用望远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切……
“部长,快走吧!再不走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眼瞅著桨帆船即將接近对面封舟国崩的射程,张淳已经是焦急万分。
王三石放下望远镜,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我琉球水师,哪里有见敌逃跑的道理,传令下去,鼓起风帆,逢敌必战。”
张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还没等他发出质疑,王三石就用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听见没有,鼓起风帆,摇桨手拉满桨叶,给我衝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