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肯定未来不会改变——不能肯定那些她拼尽全力救下的人,不会在某一个她没有看到的角落里倒下。
所以上官苍凌只能尽可能地去维持,去编织一张足够坚韧的网,去堵住每一条可能裂开的缝隙。
她救下的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地活到寿终正寝的那天。
这是她的任性,也是她的承诺。
“……谢谢。”锖兔接过那枚御守。他的手指触碰到绸缎的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那是一种沉甸甸的、托付与被托付之间的默契。
*
上官苍凌回到本丸的时候,有一种时空错位的恍惚感,只是这种感觉还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扑上来的短刀们打断了。
短刀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被风吹散的樱花瓣忽然重新聚拢,又像是地下涌出的泉水,一瞬间就把她包围了。
“主公!我好想你,这次任务怎么这么久……”
“主公,欢迎回来!这次您不会再离开了吧……”
看着他们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样子,上官苍凌轻轻蹲下了身。
她张开双臂,动作缓慢而温柔,像是展开一双翅膀。
然后,她轻轻地把短刀们拢在怀里——不是用力地抱住,而是轻轻地拢着,像是拢住一捧会从指缝间流走的细沙,小心得不像话。
清冷的声音如清风般拂过耳畔,带着一种能让躁动的灵魂安静下来的力量。
“我回来了,很想你们。”
每一个字都轻轻的,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激起任何浪花,却让整片水面都泛起了涟漪。
短短的八个字,就让原本嘈杂的环境静了下来,短刀们不可思议的看着将他们抱在怀里的主公。
这个拥抱很长,他们鼻周还萦绕着残留着上官苍凌身上紫藤花的淡香。
短刀们像是终于确认了主公的体温和气息是真实的,才渐渐从那份拥抱的狂喜中安静下来。五虎退的头发蹭得有些凌乱,秋田藤四郎的眼眶还泛着微微的红。
厚藤四郎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嘴上说着“大将又不是不回来了”,眼神却始终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
“好了好了,让主公先去歇息吧。”烛台切光忠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廊下,金色的独眼在泛着温和的光。
他手里端着一盏热茶,姿态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主公一路奔波,需要好好休息。”
回到本丸,上官苍凌身上的重任就“松”了。
这种“松”不是卸下了什么,而是一种状态的改变——像是在战场上紧绷的弓弦终于可以收回。
她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但她也不会被任务裹挟,放弃自己的生活和爱好。
上官苍凌在短刀们的簇拥下慢慢朝着天守阁走去。
一路上她耐心的回答着短刀们的问题。
“主公——这个任务什么时候能结束啊。”乱藤四郎用撒娇的语气问道,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眸,像是夏日的晴空。
“还需要一段时间吧,我会尽快的。”
上官苍凌的声音很轻,但“我会尽快的”四个字,说得格外笃定。
“主公!鬼是不是长得很丑?”后藤藤四郎好奇地凑过来,眼睛里全是孩童般的好奇与天真。
上官苍凌微微侧头,想了想。
“嗯……大部分,有一些长得还挺漂亮。不过,再漂亮也抵不过其腐烂的本质。”
“大将!!这次回本丸会不会多待几天?”厚藤四郎问出这话的时候,正巧和上官苍凌的目光对上。
仅仅是这一瞬间,厚藤四郎就知道了答案,他清晰的看到了大将眼里的“抱歉”,随后他的喉咙紧了紧。
但他立即又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响亮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的、用力的轻快。
“没关系的大将!我们会一直等你的,任务要紧!”
他安慰着因此内疚的大将。
也试图说服自己和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