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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灭之刃34（第1页）

莺丸抬起头来看她。隔着层层叠叠的花枝，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像是烛火被风吹动。

“主公，”他的声音仍然温和，但比方才沉了几分，“您认真的？”

上官苍凌坐在紫藤架的横枝上，低垂着眼，语气平稳得近乎寡淡。风拂起她袖口的边缘，衣料在暮光里晕开一片浅淡的青色。

“我像在开玩笑吗。”

“不像。”莺丸低下头，似乎是笑了一下，“但您知道，这不是您擅长的事，而且会非常辛苦”

“我知道。”

上官苍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腹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但那层茧薄得像纸，根本撑不住刀柄的摩擦。

“我知道。”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

“知道还要学？”

“我只是想多一条路。”

这句话落进风里，轻飘飘的，却被紫藤花拦住了去路，在枝桠间绕了一圈才散开。

莺丸沉默了。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上官苍凌以为他已经走了。但当她低下头去看时，他还在那里，仰着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丈量什么。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莺丸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很低沉，沉得像深秋夜里的钟，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经过喉间才终于逸出。

“我明白了，您下定决心的事，想必也不是我等能劝的。”莺丸那双眼里带着些许期待，“以您的身形，可以先去尝试打刀和胁差。”

上官苍凌从树上跳下来——准确地说，是被金色的灵力托着落地的，脚踩上泥土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莺丸侧身让开半步，目光在她落地的姿态上停留了一瞬。

上官苍凌伸手，轻轻拂去黏在衣服上的紫藤花瓣。她的指尖勾住一片瓣，捻了捻，然后松开。目光却还留在这棵盛放的紫藤上——它的枝干虬结苍老，花却新鲜得像是昨夜刚开。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对莺丸说，又像在对自己说，听着有种不真切的感觉，仿佛隔着水听岸上的人说话。

“莺丸，我曾想过，一个个只是拥有灵力的审神者，如何引领诸多付丧神。”上官苍凌顿了顿，随后将目光转向莺丸，“哪怕如今我已经成长许多，但我觉得远远不够。”

她停了一下，像是要确认下一句话的重量。

“在我不确定的未来里——”她的声音沉下去，像一枚石子被投入深井，“我想拥有更多守护本丸的力量。”

莺丸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看向自己的主公，对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上官苍凌已经说出了下一句话——比前一句更轻，却比前一句更重。

“如果，步入中年、老年的我，违背了初心，固执己见，对本丸造成了什么影响。”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里面却燃着一簇看不见的火。“不要犹豫。联合三日月、髭切他们。”

风停了。紫藤花垂在那里一动不动。

“杀了我。”

这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莺丸的眼睛骤然睁大了。那种他脸上极少出现的表情——惊愕、震动、甚至有一丝接近于痛的东西——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是笑的形状，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那种淡得几近透明的笑容，像是她给自己戴上的最后一层面具。

“主公！你……”他的声音难得有些急切，第一次失了往日的从容，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上官苍凌截断了。

“我知道，让刀剑弑主这个要求很难为你们。”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坠落的紫藤花瓣，“你们是刀，是武器，但你们也有心。让你们亲手斩断自己守护的东西——”

她停下来，闭了一下眼。

“就当是我的任性。”

再睁开时，她的眼神清亮如初，但莺丸看见，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他静静地看了她许久。久到紫藤花又落了几瓣，久到风重新开始吹。

然后莺丸向前走了一步。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弯下腰，像一柄刀归入鞘中那样，将自己放低了一寸。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既然是主公的任性，”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只是那温和底下，多了些别的东西，“那便由我来记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