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丸微微颔首,抬手将手中的练习打刀递出,刀柄朝向她的方向,姿态恭敬稳妥,“主公,我们开始吧。”
上官苍凌伸手接过刀柄。
木质的刀柄微凉,触感粗糙真实,带着岁月打磨的厚重质感,与她常年握笔、细腻单薄的掌心截然不同。
指腹薄薄的茧蹭过刀柄纹路,陌生的沉重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轻轻握紧刀柄,力道沉稳,眼神愈发坚定。
“请多指教,莺丸。”
练刀的过程,就跟上官苍凌预料中的一样疲惫,不断的调整姿势,不断挥刀。最后累的练手臂都伸不直,当肌肉发出悲鸣的时候——上官苍凌开始卡bug。
直接用灵力去治疗,刷新肉体状态。这样她短时间内不用休息,但这样的做法缺点就是精神状态,无法被刷新。
也就是说,大脑还是会传递“好累”、“需要休息”的信号。按常理来说,这种状况下难以保证训练的质量,但上官苍凌的动作依旧标准。
莺丸看向庭院里练刀的主公,心情有些复杂。哪怕他知道,主公是一位执行力极强的人,也从未预料到对方竟然用灵力刷新状态。
他的眼里有震惊,有欣慰也有心疼。
宗三带着刚刚恢复的小夜来找上官苍凌,就看到了正在庭院里练刀的主公,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莺丸,低声询问。
“主公这是……?”
“很意外吧,因为这次的事,主公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宗三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庭院中那个反复挥刀的身影上。
晨光已经彻底漫开,金辉铺满青石地面,将上官苍凌绷紧的脊背线条勾勒得清晰分明。每一次劈斩、每一次收势,都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标准
宗三立在廊下,怀中轻轻护着面色尚显孱弱的小夜,眼底的震惊久久未散。
他素来知晓主公心性坚韧,遇事沉稳执拗,却从未想过,她会用这般近乎自苦的方式逼自己成长。
身侧的小夜攥紧了衣袖,原本带着病色的小脸微微绷紧,澄澈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庭院中的人影,眼底翻涌着满满的酸涩与不安。
少年付丧神的心最为纯粹敏感,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一道道反复漫出的灵力有多温顺,更能感知到灵力之下,主公那几近透支的精神力正在一点点消耗、枯竭。
“主公明明很累……”小夜的嗓音还带着初愈的沙哑,轻轻闷闷的,“为什么不肯停下来?”
他还记得昏迷前那道慌乱涌来的金色灵力,记得醒来时主公眼底藏不住的自责与疲惫。
是因为他受了伤,是因为主公没能护住他,所以她才这般拼命,想要变强,想要再也不让本丸的任何人受伤。
这份心意太重,重得让他心口发酸,几乎喘不过气。
莺丸闻言,缓缓收回落在主公身上的目光,转头看向二人,眉眼间的温润淡了几分,多了深沉的感慨。
“因为主公看清了审神者的局限,她想在危险来临时,和我们一同应对。”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缓落在晨风中,字字清晰。
昨日紫藤花下那句决绝的托付,那句沉重的“杀了我”,从来都不是一时意气。
是她看清了自己的渺小,看清了身为审神者的局限。
她不愿再做那个只能站在身后的主公,她想站到他们身前,想凭自己的力量,护住这一方本丸,护住所有伴她朝夕的付丧神。
宗三垂眸,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他见过太多主公,或依赖刀剑,或居高自傲,或安逸度日,却从未有一位主公,会因为一次意外的失利、一次未能护住部下的遗憾,这般苛待自己、拼命成长。
庭院之中,刀风再起。
又是一次完美的劈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