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来罢。”
众人谢恩起身,面对我意味不明的亲临刑部,无人敢抬首直视。
刑部尚书纪延青行礼上前,俯身沉声道,“摄政王殿下亲临刑部督察,臣等惶恐。”
“本王来此,是想问问……”
我走到为我让出的主位旁,却并未坐下,而是望着依旧垂首的群臣,言语平静却透着无形的威压。
“罪臣周淮彬贪腐一案,众卿……查得如何了?”
赵辛顷刻会意走至我面前,俯身行礼恭谨道。
“回摄政王殿下,臣与刑部同僚不敢懈怠。”
“如今已追根溯源,查到原淮州知府,罪臣聂洵仁在位期间,与京都……某些官员盘根错节,恐多有关联。”
聂洵仁?
我在心底思虑着掠过这个名字,此人是礼部尚书许承安的远方表亲。
许承安是老世族一派,平日看似低调,近日却与楚沉意暗中走动频繁。
倘若此事当真与他有贪腐牵连,倒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我麾下寒门出身的礼部侍郎苏宴卿推上去。
我了然地微微颔首,面色沉静地意有所指道,“查。”
“涉及贪腐之案,动摇国本。”
“背后之人不论是谁,官居何位,都应当连根拔起,以正朝纲。”
“臣,遵命。”赵辛沉声应下。
言尽此事后,我垂眸望向后方头颅低垂的谢文允身上,他似因察觉到我不明喜怒的注视,原本就俯身行礼的姿态压得更低,交错的泛白指尖愈发绷紧。
“谢郎中。”我淡淡开口。
谢文允身体一颤,抬首望向我的面色略显苍白,温润的眸中尽是难以掩饰的慌乱。
“臣在。”
我望着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眸色平静依旧,却字字敲打。
“看来陛下所言非虚,谢郎中的确勤勉。回府……也不忘处理政务。”
这话里的敲打之意,再明显不过。
谢文允知晓,我定然是得知了皇城司与谢府的暗中往来,故而额角逐渐渗出细汗,勉强维持着镇定,再度俯身的声音带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摄政王殿下谬赞。”
“臣……身为刑部郎中,自当为国效力,不敢、不敢懈怠。”
我并未多言,只侧首象征性地问了问纪延青几句案件汇总,便起身离开了这气氛凝重的刑部大堂。
裴钰依旧静默在外等候,此刻大抵戌时已过,在入夜的朦胧月色下,那双湛蓝眼眸愈发深邃,于身侧低声道。
“王爷,府中有人来报,靖安侯于一刻前入府求见。”
“此刻,正于书房等候王爷。”
……阿政?
他此时来访,所为何事?
我眸光微动,凝神思虑着颔首示意知晓,搭上裴钰的手踏入车驾淡淡道。
“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