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好几名常委的视线同时转向祁同伟。
没人急着表态。
陈建明的话说得够直白,师生关系放在平时不是问题,放在两个关键岗位上,就是靶子。
祁同伟没有马上开口。
他低头合上手里的会议材料,动作不快不慢。
两秒。
三秒。
“陈副省长的担心,有道理。”
这句话一出来,陈建明准备好的后半段卡在了嘴边。
赵立春也抬起了眼。
“我建议在调整方案中增加三项内容。”
祁同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第一,省委政法委不得直接干预公安机关具体案件办理。重大案件协调必须形成书面记录,全程留痕。”
“第二,公安厅处级以上干部任免,由厅党委提出,组织部门考察。政法委只作综合评价,不指定人选。”
“第三,”
他停了一下,目光平扫过长桌两侧。
“涉及我在公安厅任职期间建立的专班和机制,由省纪委、省委组织部进行独立复核。”
最后一条砸下来,长桌两侧的翻页声全停了。
陈建明的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准备了一套组合拳,要把师生同掌政法钉成问题。
没想到对方直接把自己拆了个干净,权限、边界、监督,全写成白纸黑字递出来。
这一拳打在空处,比打在铁板上还难受。
祁同伟将面前的方案推到桌子中央。
“权限写清楚,责任也写清楚。”
“谁审批,谁留名。谁协调,谁签字。”
陈建明皱了皱眉:“祁同伟同志,我说的不是程序问题,是你和高育良同志的关系。”
祁同伟看向他。
“关系不能取消,权力可以约束。”
“如果因为他教过我,就认定他不能监督我,那干部回避制度可以写进去。”
“如果没有事实,只凭一张师生表,就认定我们必然形成圈层,那以后干部履历里,学校一栏是不是也要删掉?”
陈建明手里的笔停住了。
祁同伟没有乘胜追问。
他只补了一句。
“防止权力集中,靠的不是猜谁和谁关系好。”
“靠的是任何人都不能绕过程序。”
坐在会议室末端的高育良这才翻开面前的材料。
他今天列席会议。
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