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几个问题。”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
“公安厅现有改革机制,有没有完整台账?”
祁同伟回答:“有。纸质材料、电子底稿和修改记录全部留存。”
坐在高育良斜对面的一名常委拿起了茶杯,杯盖碰了一下杯沿,又轻轻放下了。
“基层申诉条款,是否经过公安系统之外的第三方复核?”
“完成了第一轮,尚未覆盖全部地市。”
“积案专班有没有未经备案的调卷、查询和跨区域协调权限?”
祁同伟停了一下。
“有过三次紧急调卷。事后补了备案,但程序不规范。”
赵立春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点了两下,没出声,但眼神比刚才沉了几分。
高育良继续问:“内部人员接触旧案系统,有没有做到权限和岗位完全对应?”
“没有。”
“北门账号的长期存在,就说明这一项没做到。”
高育良点了下头。
他没有替祁同伟解释,也没帮他找理由。
“那就不能说这套制度已经成熟。”
高育良看向在座常委。
“没有经过复盘的制度,不能因为是同伟做的,就默认没有问题。”
“我如果接手公安厅,第一件事就是复核。”
“复核机制,也复核人。”
祁同伟抬眼,与他对视了一瞬。
这是高育良第一次在公开会议上,直接指出他的制度漏洞。
也是给所有人一个回答。
老师不会替学生守地盘。
学生也不会把公安厅交给老师托管。
赵立春的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一下。
“把两位同志刚才提的内容写进方案。”
“人事调整按程序上报,监督边界同步报审。”
会议结束时,雨还没停。
当天下午,省公安厅开始封存移交材料。
没有鲜花。
没有横幅。
会议室里摆着七只档案箱,编号从一到七。
积案专班名单、案件进度、人事台账、内部监督记录、系统权限清单和未闭合风险,逐项装箱。
周书语拿着一份名单走到祁同伟身边。
“祁省长,这份重点培养建议不装进去吗?”
名单上有八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