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最后一份,笔帽扣回去,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今晚督察局所有人不准合眼。名单上关联的人,一个不落,全部带回来。”
督察总队负责人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高厅长,档案处那两位……都是在厅里干了十几年的老人了,要不要先……”
“老人?”
高育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在公安厅干了十几年,转头把涉密档案往外送。这种老人,留着过年?”
负责人后背一紧,立正敬礼:“是!”
“理由写清楚——串通外部人员,窃取涉密档案,破坏公安内网安全。”
高育良把文件递出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桌面上的。
“这是汉东公安厅自己的内务清理。查出什么,厅党委担着。跟谁都没关系。”
五分钟后,公安厅大院里警灯亮了。
四辆依维柯鱼贯驶出大门,红蓝交替的灯光在围墙上拖出一道道长影,消失在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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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法委办公室。
祁同伟把传回来的同盟名单打印出来,对折两下,锁进身后的保密柜。
他掏出私人手机,给高育良发了条短信:
“老师辛苦了。”
十几秒后,回了四个字:
“公安厅的家务事,你早点睡。”
祁同伟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这是只有真正的政治老手之间才有的默契。
高育良用雷霆手段清洗内鬼,锅和责任全扛在公安厅自己身上。
对外的口径干干净净——内务清理,自查自纠,跟政法委没有半毛钱关系。
而祁同伟要做的,就是彻底放手。
他转身走到办公室角落,把之前所有涉及公安厅旧案的复核卷宗、人员名单,一份一份摞起来,装进三个牛皮纸箱。
拿起封条,一道一道贴死。
从这一刻起,他跟公安厅的具体事务,物理切割,干干净净。
他是省委政法委书记。
监督,协调,定规矩。
不越界。
不伸手。
不给任何人留话柄。
谁也别想再拿“师徒共掌政法”来做文章。
祁同伟把最后一个纸箱推到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
窗外,天还没亮。
但有些事,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