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那辆红旗车没有鸣笛。
祁同伟洗完最后一只碗,电话响了。
省委办公厅通知,京组部副部长宋怀安已经抵达汉东,明早九点,与他进行组织谈话。
“车就在楼下?”
“宋部长顺路送来一份材料,让您先看。他说,今晚不打扰家属。”
十分钟后,一只密封文件袋送到门口。
里面只有一张表。
十二个人,任职经历、与祁同伟共事时间、涉及的重大项目,一项不少。
正是那份曾被用来指控他培植亲信的关联表。
不同的是,右侧多了一栏。
“现行监督机制能否独立于祁同伟本人运行。”
陆亦云看完,把文件递还给他。
“明天还要证明清白?”
祁同伟摇头。
“这次要说明白,我走了以后,事情怎么办。”
陆亦云握住他的手,停了两秒。
“医疗改革也一样。你不在了,制度得自己跑起来。”
祁同伟转过头,看着她。
“想过怎么做?”
“试点医院的考核标准,我在申请交给第三方机构。卫生厅能监督我,但改不了评分规则。”
陆亦云的语气很平,“你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祁同伟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收紧了些。
第二天九点,省委小楼谈话室。
百叶窗开着,阳光落在长桌上。
宋怀安面前没有茶,只有一本摊开的笔记。
“昨晚那张表,看过了?”
“看过了。”
“周书语在地方,高小琴在企业,陈阳在海外并购平台。宣传、医疗、工业、政法,都能找到与你长期共事的人。”
宋怀安抬起头。
“这些人,有的受过你的帮助,有的因你的改革获得机会。你说没有祁家军,外面未必相信。”
祁同伟把带来的文件放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