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干部履职与权力监督负面清单》。
封面右上角标着:送审稿。
宋怀安翻开第一页。
领导干部不得以个人批示替代集体决策,不得授意特定人员进入考察范围,不得干预具体案件办理。
涉及本人及特定关系人的事项,必须回避。
“这些规定,已有不少。”
“所以附件写的不是口号,是怎么执行。”
祁同伟翻到后面,“干预事项由经办人登记,异地留存。本人删不掉,也不能指定核查人员。干部考核增加离任后复核,不能靠调走把欠账留给下一任。”
宋怀安的手停在一页上。
那里列着汉东网络攻击事件的复盘结果。
祁同伟的名字,在责任人一栏。
“这件事已经处理过了。”
“处理过,也得留下来。”
祁同伟的语气很平,“不能只让后来的人看见抓了多少人,却不知道我们承担过什么损失。”
宋怀安合上文件。
他没有靠回椅背,而是把笔放下,停了三秒。
“制度写得严,不等于人情进不去。”
“是。”
“假如高小琴违法,周书语贪腐,你怎么办?”
祁同伟看着他。
“证据达到标准,就依法移送。涉及我,我回避,接受核查。”
“你舍得?”
“舍不得,也不能拦。”
宋怀安停了几秒。
“有人遇到这种问题,会说,第一个签逮捕令的就是自己。”
“我没有这个权力。”
祁同伟答得很快,“批捕由检察机关依法决定,逮捕由公安机关执行。我不能为了表示大义灭亲,再越一次权。”
宋怀安重新拿起笔。
祁同伟接着说:“如果有人向我请示,要不要给她们留余地,我会要求把这次请示记下来。”
他停了一下。
“我能管住自己的手,也必须让经办人敢拒绝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