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你照顾他?你没瞧见这里头的东西?这才多少日子,就平了多少事,昨晚的事且不算,之前连县东青帮的刀疤李都被他宰了。
要不是你不准他上缴,他的战功早就不是一纹预备虎骑了,前途还用你这个当叔叔的操心?”
“小点声!”
“我省得。”
傅缺早就不是以前画图纸的工程男了,身怀画卷刀客状態,耳聪目明,叔婶二人的爭吵自然瞒不过他。
说实话,他也不愿意冒险与人搏杀,但赖以为生的异画师想要强化,就必须猎杀身负罪业之生灵。
退一步说,即使他放弃强化异画师,想要安稳也很难,傅缺来到的这方世界,气运之说货真价实,人鬼妖魔並存,你方唱罢我登场。
他身处的大曌,以武立国,硬是靠著以暴制暴,把乱世恶象终结。
將前朝扫进垃圾堆的同时,在人间饕餮血食的妖魔也被锤回山林啃草皮,踹回河底嚼泥沙。
简而言之,在大曌,武老爷才是真老爷。
境內军警宪特满地走,尤其以奉旨监察天下的龙虎緹骑最为猖獗,虽说不到先斩后奏皇权特许那个地步,但也差不了多少。
民间更是武德充沛,宗门帮派林立,在这种生態下,遗世独立是找死,只能加入。
飘香的海碗打断傅缺的思绪,虽然昨夜將鼠蟾两妖留下的烤肉一扫而空,但此时还是感到腹中飢饿。
自从绘製束腰刀客以后,他饭量要增加许多,傅缺隱约感觉这是异画师在潜移默化增强他的体质,用以在识海承受更多画轴。
毕竟画师不能只画一幅画不是。
回到自己的里屋,傅缺坐在椅子上,八仙桌子油光水滑,上面摆放著用铁丝贯穿的一张张白纸,白纸上或多或少记载了高阳县最近发生的事。
身为龙虎緹骑,大曌最红的军警宪特,又背靠胡良玉这个资歷老的虎骑,傅缺知道不少高阳县隱秘的消息,其中就包括胡良玉口中县中大户的小动作。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个道理放在哪个世界都准。”
傅缺一边吞咽著糯米饭,一边瞧著桌上自己匯总的信息。
县里大户和山里妖怪里应外合勾结,这不奇怪,毕竟高阳县依山而建,用大户眼里尘一样的泥腿子去换山里妖怪护著的珍稀山珍,这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但让傅缺奇怪的是,高阳县內龙骑对此却无动於衷,视而不见。
这不符合常理。
龙虎緹骑,龙骑对人,虎骑对异。
要知道,仅仅只是一个功德乡绅被吃,虎骑这边都出动三个三纹虎骑將那只灰狼给宰了,以作震慑,更何况是走私血食这种损伤气运国力,掘大曌国基的勾当。
“县老爷同流合污?这不可能,奉旨巡查的不止龙骑,龙骑这边不上报,要是另一个组织报上去,高阳县里的龙骑得倒大霉。”
傅缺很快推翻了自己刚刚的猜测,大曌立国才七十年,在此方气运世界,这是个非常年轻的王朝,皇帝一手培植的势力不可能烂的这么快。
他又想到另一个方向:
“那就是等猪养肥再杀?与其钝刀子割肉,不如等他们全部跳出来,然后再一举扫除?”
看著白纸上一个个单独的信息,傅缺將之串联起来,很快得出了一个大概结论。
应该是高阳县的县令想要一举扫除毒瘤,並且给上面上交一份好看的奏报,这才劝诫龙骑不要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