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的沈听澜抬起头,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抹调侃的笑:“我赌陆总早就已经把流程排到了头发丝,只不过还在等着宋总的最后审批。”
沈听澜现在是远景科技最核心的技术合伙人。这两年他除了写代码,最大的爱好就是拉着配音圈的大白和老杨去漫展,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陆景辞没有否认,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锦囊,倒出两枚精致的小物件,放在茶几上。
那是两枚领结夹和伴手礼的印签,上面的图腾是由一条银色的声波线和一颗坠落的陨石组成的。声波的频率,正是当年陆景辞听到宋清音那句台词的音频波纹。
“地点定在冰岛的一处黑沙滩。”陆景辞转头看向宋清音,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日子是你最喜欢的极夜将尽的那一天。不会有无关紧要的媒体,也不会有商界的应酬,只有我们,和我们在乎的人。阿音,可以吗?”
宋清音看着他。这个男人用了两年的时间,从男孩长成能独当一面的男人,赚到了足够多的钱,有了足够的底气,却依然像初见时那样,把所有的决定权都战战兢兢地交在她的掌心。
她曾经是那个说三分留一分、永远给自己留退路的人。但现在,她看着这枚属于他们的图腾,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
“好。”宋清音反握住他的手,冷清的眉眼如冰雪消融,“听你的。”
“哎哟——酸死我了!”宋明宇夸张地捂住眼睛,转头对林疏月说,“走走走,咱们去挑伴娘服,林大小姐,你可千万别挑那种死亡芭比粉……”
“谁让你管我挑什么颜色!你先把伴郎服撑起来再说话!”
包厢里回荡着两人吵吵闹闹的声音。宋清音靠在沙发上,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原来,真正让人安心的,不是那些冰冷的筹划和权衡,而是这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喧嚣。
冰岛的黑沙滩,寒风凛冽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纯净的冷感。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私人婚礼。没有鲜花铺就的红毯,只有冰川上盛开的几许罕见的极地蓝兰;没有繁冗的司仪,只有海浪拍打玄武岩发出的巨大声响,如同这世界上最古老宏大的交响乐。
宋清音穿着一袭极其简约的冷白色真丝婚纱,没有繁复的蕾丝和碎钻,但那贴合身体曲线的剪裁,却将她身上那股超脱又清冷的气质衬托到了极致。头上覆着一层极薄的头纱,被海风扯出轻盈的弧度。
宋鹤今天难得没有端着董事长的架子,这个在商海浮沉了一辈子的老者,此刻竟然红了眼眶。他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将她引向用浮木搭建的简单仪式台前。
站在那里的陆景辞,紧张得不知所措。
在谈判桌上面对百亿级并购案眼都不眨的远景集团陆总,此刻穿着笔挺的高定黑色西装,双手攥着裤缝。直到宋鹤将宋清音的手交接过去,触碰到她指尖的温凉,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负责证婚的是当年广播剧《凤吟九霄》的老杨老师,这位中年老二次元今天破天荒穿了一身正装。观礼席上,除了宋明宇和林疏月,还有沈听澜、小周,以及配音组的各位当年一起在海岛共历风波的好友。
“陆景辞先生,你准备好念你的誓词了吗?”老杨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问。
陆景辞转过身,面向宋清音。他的目光越过她白色的头纱,定格在她那双澄澈的眼睛里。
“阿音。”陆景辞刚开口,声音就有些发颤。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我曾以为,我这辈子都会在那片真空的黑暗里无尽地坠落。是你,用最初的声音唤醒了我;也是你,在泥石流绝境和无数个日夜里,给了我降落的实地。”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她无名指上的陨石戒指,“他们说陨石在太空里要历经百万年,才能拥有一分温热。但我很幸运。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纵容。往后余生,我们风雨同舟。”
迎着海风,陆景辞笑了,眼尾泛红:“宋清音,我爱你。命都给你,不要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