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微微欠身:“忠伯过奖,侥倖而已。”
忠伯细细打量了他一眼,心里暗暗诧异。
眼前这少年神態沉稳,眼神清澈,应答得体,和记忆中那个浮躁骄纵的二房少爷,简直判若两人。
可惜,一切都晚了……他在心里暗嘆一声。
周承宗这时微微晃了下礼盒,指了指大门,温声道:“忠伯,我领通儿来给老爷子拜年,就不和你多嘮了。”
忠伯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二少爷……老爷吩咐过,若是瞧见您来,让您……让您自己回去便好。老爷说,您懂他的意思。”
周承宗脚步顿住,眼角细微的纹路轻轻抽动了一下,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黯了黯,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老爷子不愿意见我,我能理解。”
周承宗声音依旧平稳:“我进去把东西放下,远远给老爷子磕个头,尽一下孝心就好。不打扰他见客。”
忠伯看著周承宗平静的脸色,心里那点为难变成了说不清的酸楚。
他张了张嘴,最终长嘆一声:“那……二少爷稍等,容老奴进去请示一下老爷。”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二伯,二哥,过年好啊!”
一个穿著宝蓝色织锦棉袍的少年从门里走出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面容与周通有三分相似,眉眼间却多了几分轻佻的神气。
正是三房的长子,周景。
他这位堂弟如今在白鹤武馆学艺。
白鹤武馆在城西,与龙虎武馆同列仓州四大武馆。
以往,周家大房人在津海,负责家族在津海的生意,周承宗负责仓州的生意。
三房在家族中管的多是边角生意,周景在周通面前一向是低眉顺眼,可今日,他脸上却透著股不一样的光彩。
周景步履轻快,嘴角噙著笑,走到近前,朝周承宗和周通拱手行礼。
“景侄儿,过年好。”周承宗微笑还礼。
周通也拱了拱手。
周景直起身,目光在周通身上转了转,笑道:“听说二哥在龙虎武馆,三个月就突破了练肉?不知是真是假?”
周通平静点头。
“厉害,厉害!”周景抚掌笑道,“我当初可是足足用了五个月。”
他话锋一转,眼睛微微眯起,“不过呢,听说练肉之后的进度才更要紧,那才是真正看身体天赋的时候。不知二哥如今进度如何?”
周通笑了笑:“还算不错吧。武道修行,没突破前谁也说不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卡住了。”
周景“哦”了一声,脸上笑意更浓:
“我前几日刚突破了石肌,算算从练肉到石肌,统共用了……差不多五个月吧。
不知这进度,放在堂哥你们龙虎武馆,算是什么水准?”
周通看著他眼中那点藏不住的得意,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神色不变,淡淡道:“五个月突破石肌,放在哪里都算上等资质了。”
周景本想在周通脸上看到震惊、羡慕、哪怕是一丝不甘也好,可什么都没有。
周通就那么平静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这反应让周景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
他目光一转,落在周承宗和周通手里的礼盒上,脸上重新堆起笑,看向周承宗:
“二伯,您和堂哥是来给爷爷拜年的吧?唉……您別怪小侄多嘴,您来得……可能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