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酒店不好定。”
“哦,那也行,多准备准备。”晓琴发了个笑脸,“林总对你真好,羡慕死我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嗯”。
羡慕死我了。
这四个字,我后来在不同的场合、从不同的人嘴里,听过无数遍。我妈说“你命好”,王姐说“别拿乔”,晓琴说“羡慕死我了”。
可她们谁也不知道,林昭在提出同居要求之后,又做了什么。
四月初,他出差了一趟广州,回来之后约我吃饭。我以为那晚上的不愉快已经翻篇了,高高兴兴地去赴约。结果吃到一半,他突然放下筷子,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推到我跟前。
“这是别墅的钥匙。”他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我看着那把亮闪闪的钥匙,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林昭……”我刚要开口,他抬手打断了我。
“田颖,你听我说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姿态从容得很,像是在谈一笔板上钉钉的生意,“我今年三十八了,不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没那个耐心等你慢慢适应。咱们结婚之后肯定是要住在一起的,早半年晚半年有什么区别?你要是真心想跟我过日子,就别在这种小事上纠结。你要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那目光很平静,可平静底下藏着一种让我不舒服的东西。
“你要是不愿意,那咱们的事,可能得重新考虑考虑了。”
我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
“重新考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林昭,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威胁你?”他笑了,笑得很无奈的样子,“田颖,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如果连这种基本的生活习惯都磨合不了,结了婚也是互相折磨。我前妻就是这样,婚前什么都好,婚后住一起才发现处处不合适。我不想重蹈覆辙。”
他说得很诚恳,诚恳到让我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矫情了。
可心里那个疙瘩,就是解不开。
“林昭。”我深吸一口气,把筷子捡起来,放在碗边,“你前妻是前妻,我是我。你不能因为上段婚姻失败了,就拿那段标准来要求我。”
“我没有要求你。”他的脸色沉了沉,“我是在跟你商量。”
“商量?”我苦笑了一声,“你连钥匙都准备好了,你说给我三天时间考虑,你这是商量吗?你这是通知。”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林昭没再说话,把钥匙往我跟前又推了推,然后叫服务员买单。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林昭的脸,一会儿是我妈的脸,一会儿又是我爸的脸。
我想起了我爸妈的婚姻。
我爸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我妈是隔壁村嫁过来的。当年我妈嫁给我爸的时候,连件像样的红棉袄都没有,两家人凑了一桌饭,就算是办了喜事。可他们过了大半辈子,虽然穷,虽然也吵过闹过,却从来没红过脸说要分开。
我妈常跟我说,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嫁多有钱的男人,而是嫁一个把你当人看的男人。
“把你当人看。”
这句话,我小时候不懂,长大了才开始慢慢明白。
林昭把我当人看了吗?
他给我买包、买衣服、请我吃高档餐厅,可这些跟他把我“当人看”是两码事。他看我的眼神,有时候像在看一件拿得出手的装饰品,有时候像在谈一笔需要尽快敲定的生意。
但你要说我一点都没动心,那肯定是假的。
林昭长得不差,一米七八的个子,身材保持得也好,说话做事有成熟男人那种沉稳劲儿。他离婚之后一直单着,认识我之前谈过两个女朋友,都没成。他说我是他最想娶回家的那一个。
“田颖,你知道为什么吗?”他有一次喝醉了酒,抱着我说,“因为你干净,你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我前妻就是心思太多,算计太多,到最后把日子过得跟打仗一样。你不一样,你简单,跟你在一起我放松。”
我当时听了,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过。
“干净”?“简单”?
这些词听起来像是在夸我,可仔细品一品,又好像是在说我好糊弄。
我跟林昭认识,是在去年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