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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第1页）

从三亚回来的那天，北京下了一场雨。

飞机降落的时候，白卿落透过舷窗看见灰蒙蒙的天和湿漉漉的跑道，忽然有点想念三亚的阳光。她侧头看了一眼温予，温予正在看书——那本带去三亚、几乎没怎么翻过的法学专著，在回程的飞机上终于派上了用场。白卿落伸手把书合上，温予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困惑。

“别看了，”白卿落说，“陪我说说话。”

温予想了想，说了一个字：“好。”

白卿落笑了。她想，温予大概永远学不会主动挑起话题，但只要她开口，温予就会放下手里的一切来陪她。这就是温予爱人的方式——不是先开口的那个人，但永远是回应的那个人。

“回去之后你要干嘛？”白卿落问。

“写论文。”

“然后呢？”

“上课。”

“然后呢？”

“写论文。”

白卿落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的人生就只有写论文和上课吗？”

温予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有你。”

白卿落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伸出手，握住了温予的手，十指相扣，把两个人的手藏在了座位之间的缝隙里。

飞机降落的时候，白卿落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北京的雨天也很好看。不是因为雨天真的好看，而是因为温予在身边。有温予的地方，哪里都是晴天。

回到北京后的第三天，白卿落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她妈妈，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小落，你最近有没有空？回来一趟吧。”

白卿落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妈，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你了。”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别担心，不是坏事。你回来就知道了。”

白卿落挂了电话，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给温予发了一条消息：“我妈让我回家一趟，不知道什么事。”

温予的回复很快：“要我陪你吗？”

白卿落看着这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打了一行字：“不用，我自己回去。等我回来告诉你。”

温予回了一个字：“好。”

白卿落当天下午就飞回了老家。

推开家门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回来了？先去洗手，马上就好。”

白卿落换了鞋，走进客厅，忽然愣住了。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她的照片——不是那些精修过的宣传照，而是一张她小时候的照片，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眼睛都没了。她拿起相框，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妈妈端着一盘菜走出来，放在桌上，擦了擦手。

“妈，到底什么事？”白卿落问。

妈妈看着她，目光里有白卿落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心疼，还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骄傲。

“小落，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妈妈问。

白卿落的心跳加速了。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看着妈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种“你不用瞒我”的笃定。

“妈，你怎么知道的？”白卿落的声音有点抖。

妈妈笑了笑，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她。白卿落接过来一看，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是她和温予在三亚沙滩上的照片，两个人站在礁石上，白卿落踮着脚尖，温予微微低着头，嘴唇贴在一起。阳光、海水、礁石，一切都那么清晰，清晰到连她们手上那对素圈都看得一清二楚。

白卿落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抬头看着妈妈，嘴唇在发抖。

“妈，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妈妈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我就问你一件事，她对你好吗？”

白卿落看着妈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她想象中的任何负面情绪。只有一种很朴素、很简单、很直接的关心——她对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