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谢郎官亲自出马,把人绑回来的,谢郎官一向驭下甚严,怕是有人要倒大霉喽。”
陈二郎一口气说完有些渴,又灌了两大口茶水。
“那今日使枪的那人,便是大理寺右少卿?”林栖不禁惊奇。“怎得这般年轻,而且看着像个武官。”
陈二郎往榻上一歪,故作神秘地说。
“他就是武官出身,之前是官家的近卫,官居殿前司班直,那是心腹中的心腹。”
“我猜着,他如今调任来大理寺,就是专门替官家办这些齐王相关的旧案的,谁有罪谁无罪,那不就是官家一句话。”
“哎,办起案子那做派,如打仗一般,他行伍出身倒是不嫌累,我们这些做文职的跟着受罪。”
林栖想着谢郎官当街救了她们一车的女眷,嘱咐陈二郎有机会去当面致谢。
陈二郎却摇头不愿,只说谢郎官威势重,自己避之不及,哪还敢上前套近乎。
夫妻二人吃了些东西,说了会话,紧绷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
林栖想起今日在开宝寺关于纪娘子的收获,心情舒畅了不少,觉着自己在交际场上颇有天分,也摸出了些门道,便想趁热打铁。
“我想着二郎你刚进大理寺,免不了麻烦同僚们关照。”
“过几日我想着办个诗会雅集的,准备请纪娘子和先前吏部员外郎家的王娘子同去。”
“不知你相熟同僚家的娘子们年岁几何,我想着请她们一起过来。”
林栖学着冯佩玉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一是帮你在大理寺多结善缘。”
“二是,有些官场流言,人事任免的小道消息,娘子们反而消息更灵通呢,我和她们多打交道,也为着让你不两眼一摸黑。”
陈二郎细想还真是,这初入大理寺确实两眼一抹黑,同僚们有事偶尔开个玩笑打个暗语,自己也浑然不知。
不禁对自家娘子实心实意的钦佩起来。
不愧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娘子,不光交往甚广,官场上应酬交际的这些事懂得也多。
和这些比起来,什么嫁妆不嫁妆的,陈家最不缺的便是银钱了。
在官场上若是没有门路,没有消息,就像那无头苍蝇一般,再多的银钱也使不出去。
“若是娘子愿意费心那再好不过了,”陈二郎忙殷勤的捻了颗樱桃喂给林栖。
“我真是三生有幸,才娶得这般有本事的娘子。”
“届时娘子只管下帖子请人便是,办雅集需要使银子的地方也不必俭省,只管去帐上拿。”
林栖暗暗舒了一口气。
这同样的话,正着说,反着说,效果竟截然不同。
本来是她要央着陈二郎帮她介绍些能来往交际的官眷。
可是如今她搬出纪娘子和吏部的王娘子抬自己的身价,又打着为了陈二郎着想的旗号。
此事的风向便掉了个,变成陈二郎央着她,欠她的人情了。
果真如冯佩玉所说,凡事不管真的假的,表面上也要先撑足了面子,自然有人给你搭台子。
这装着装着,便成真的了。
夜里,林栖躺在床上兴奋的睡不着,一桩桩一件件要办的事情,在她脑子里蹦来蹦去的。
明日就去城北把冯娘子接过来,得好好筹划一下拜访纪娘子的事情,务必和纪娘子搞好关系才行。
还要说得动纪娘子赏脸来自己的雅集。
对了,这雅集自己之前也还没办过,冯娘子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见多识广,许是知晓怎么操办的。
如今林栖踌躇满志,只觉得自己就要大显身手了。
想到不久前自己还是个满腹愁肠的寡居妇人,前途未卜,成天在房里唉声叹气。
如今也变成那等长袖善舞,有本事的官娘子了。
不禁感叹天无绝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