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箭藏在前两箭之后,来得更快,也更狠。
直取沈昭寧眉心。
沈昭寧方才刚挡开第一箭,身形尚未完全稳住。
她瞳孔微缩,正要后撤,方承砚已经看见那点寒光。
“沈昭寧!”
他几乎没有迟疑,身形猛地掠过去。
剑锋劈开那支冷箭,箭身断成两截,擦著沈昭寧身侧钉入树干。
可方承砚落地的瞬间,脚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他动作一顿。
“別动。”
一道含笑的声音从林中响起。
方承砚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
沈昭寧趁著箭影与落叶未定,身形一低,迅速退入旁侧老树之后。
落叶下,一根细线被方承砚靴底压住,另一端没入树根之后。
树根旁,一截乌黑的箭簇从缝隙里露出半寸。
箭尖正对著他的后心。
只要他再往前一步,脚下细线便会断开,那支藏在树根后的机关箭,也会在同一瞬射出。
方承砚垂著剑,手背青筋一寸寸绷起。
他救下了沈昭寧那一箭。
却也把自己送到了贺岐的箭下。
沈昭寧藏在树后,呼吸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树木深处,贺岐缓缓走了出来。
他肩侧衣料顏色更深,显然还在渗血。脸色比方才白了些,唇边却仍带著笑。
他没有走近。
只停在斜坡高处,半边身子隱在一株枯树后。
而沈昭寧也没有从树后走出来。
她只露出半张弓,弦上寒光压著贺岐的方向。
两个人都在暗处。
谁先露出破绽,谁便先死。
贺岐抬手,慢慢搭上一支箭,乌黑箭头在暗色里泛著冷光。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向方承砚脚下。
“方大人倒是情深。”
“人都另娶了,还捨不得放旧人走。”
“只可惜,救人救得太急,反倒把自己送成了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