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承砚声音寒厉。
“闭嘴。”
贺岐像是没有听见,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老树之后。
“沈昭寧。”
“看见树根旁那枚铜扣了吗?”
沈昭寧没有移开视线。
那枚铜扣藏在湿叶底下,只露出一点暗色边缘。
贺岐慢慢道:
“你若射中它,机关便废。”
他说著,另一只手从袖中缓缓垂下。
沈昭寧眼神微凝。
贺岐指间,竟还勾著一根细线。
那根线极细,几乎与夜色融在一起,一端没入落叶深处,正连著方承砚脚下那处机关。
贺岐看著暗处那截弓影,唇边笑意更深。
“可你若不射,我只要轻轻一拉。”
他指尖微动。
方承砚身后的落叶里,那截乌黑箭簇轻轻颤了一下。
“他一样会死。”
林中瞬间死寂。
方承砚站在原地,脚下不能动,身后又被机关箭锁死。
沈昭寧藏在树后,弓弦缓缓绷紧。
贺岐要的从来不是让她选。
他要她出手。
她一出手,藏身之处便会暴露。她不出手,方承砚就死。
偏偏是方承砚。
这个亲手將她推入局里,却又一次次拿“为她好”困住她的人。
她不是不恨。
方才那一瞬,她甚至真觉得,他若死在这里,也算报应。
可方承砚欠她的帐,还没还清。
他的命,也轮不到贺岐来收。
方承砚看著她所在的方向。
他知道她恨他拿她做饵,恨他步步算计,也恨他到了此刻还想替她拿主意。
可她曾经那么在意他。
那些旧日情分,哪怕被他亲手糟践到这一步,也不该断得这样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