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开口时,声音低哑,却篤定。
“別管我。”
“沈昭寧。”
林中一片死寂。
沈昭寧藏在树后,眼底那点冷意一点点压了下去。
原来到了这一刻,他赌的仍不是自己的命。
他赌的是她从前的心软。
那点旧情,原来在他眼里,竟还是可以拿来利用的东西。
贺岐指间勾著那根细线,慢慢道:
“三声之后,我拉线。”
林中风声像在这一刻停住。
沈昭寧脸上没有半分波动,手中的弓却已拉满。
肩头旧伤被弓势牵开,痛意像细针一样钻进骨缝。
她连眉都没有动一下。
方承砚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剑仍握在手中,锋刃垂在身侧,背脊挺得笔直。
原来,被人拿命摆进局里,是这样的滋味。
退不得,动不得。
连生死,都悬在沈昭寧这一箭上。
不久前,他也是这样把沈昭寧推入局中。
那时他站在局外。
现在,轮到他了。
贺岐盯著那棵老树,开口喊道。
“三。”
方承砚后心正对著那截乌黑箭簇。
沈昭寧的呼吸压得极轻,指腹被弓弦勒出一道深痕。
“二。”
贺岐指间的细线绷紧了。
沈昭寧的箭尖,终於移向那枚铜扣。
“一。”
贺岐指间那根细线,已经绷到极致。
他盯著那片暗影,轻声道:
“沈昭寧。”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