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宸星忽然觉得少了什么东西,比如说酒。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旅宸星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不知道“酒”是什么东西,但这个东西在此时此刻如此固执地、毫无道理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旅宸星不确定这个念头从何而来,但那个念头生了根就再也拔不掉了。
他初来乍到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也不知道这个点该不该出去,不知道贸然走到那个人面前问一句“有没有酒”会不会显得很唐突。
但这意味着他没有旧的习惯,没有既定的分寸,没有那些“应该”和“不应该”的条条框框。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于是他推开了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抬起头看见宥陌砚已经转过了脸,那双靛蓝色的眼瞳正静静地看着他。
旅宸星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紧张。更何况面前这个人没有对他做过任何不好的事。可当他站在门槛上,被那双靛蓝色的眼瞳注视着的时候,他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
“我……有点睡不着。”旅宸星开口,“有没有酒?”
宥陌砚没有立刻回答。旅宸星在这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几乎要转身逃回厢房。
“有。”宥陌砚微微侧了侧身,从石桌下取出了一个白瓷的酒壶和两只杯子。
宥陌砚将酒壶和两只杯子放在石桌上:“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喝酒,但是现在过来。”
旅宸星迈开了步子,夜风跟在他身后将厢房的门吹得微微晃动。
宥陌砚拿起酒壶为给旅宸星倒了一杯,随即一股清冽的香气随之弥散开来,带着花果气息。
“这是什么酒?”旅宸星问。
“没有名字,我自己酿的。用的是后山一棵老桃树的花。”
“好喝。”
“慢点喝。”宥陌砚说,“这酒后劲大。”
旅宸星不太懂,但听话地放慢了速度。喝完后,宥陌砚拿起酒壶又给他倒了一杯。
旅宸星看着酒液再次注满杯子:“你穿过红色吗?”
宥陌砚倒酒的手微微一顿,定定地看着旅宸星。旅宸星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虽然他才喝了一杯,而且那杯酒的度数看起来并不高。
“没穿过,在「白银渡鸦」里面一般人们不会穿红色。而且根据中枢的说法来说,我现在并没有成年——穿红色还是有些太早了。”
旅宸星的大脑空白,随后仔细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人——长发用玉簪束起,靛蓝色的眼瞳像藏着一整片夜空,说话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从容。这样的人竟然没成年?
“你……”旅宸星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困惑,“你没成年?”
“你这个表情,”宥陌砚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调侃的意味,“让我意识到一件事:我们之间的交流,恐怕存在一条鸿沟。”
“中枢所说的「成年」不是指年龄到了某个数字,而是指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拥有能够背负一切的能力。更何况我是长生种,中枢对于长生种都是很宽松的——我只需要在我500岁之前通过「成年」考试就好,而我现在才210岁。”
“所以你还有两百九十年可以慢慢准备?”旅宸星世界观开始构建。
宥陌砚微微点了一下头:“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为什么不去考?”旅宸星追问。
“因为通过了成人考试,意味着我以后可以拥有爱人,中枢有明文规定——未参加「成年」考试者不得恋爱。”
“这算是一种保护?”
“可以这么理解。但对我来说,它还有另一层作用。白银渡鸦这个身份,”宥陌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枚银白色的乌鸦徽记,“很多人眼馋这个身份可以带来的利益。”
旅宸星隐约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