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面无表情,一件一件,砸在地上。
先是环绕她和王心语,然后往四周丟,像在掩埋什么骯脏的东西。
又像在搭建一个祭坛。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校服內侧口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银色烟盒。她打开,拿出打火机。
“嚓。”
幽蓝的火苗窜起。
她蹲下身,点燃了旧报纸和乾燥书本。
橘红色的光映亮了幼恩的脸。
也映亮了她漆黑沉静的眼底。
火势渐起,吞噬著纸张,木料,焦糊味混合著灰尘被炙烤的味道,充斥了鼻腔。
幼恩唇角,终於缓缓地向上勾起。
那不是快乐的笑。
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满意。
像是长久以来梗在胸口的一块冰,终於被这灼热的火焰融化,蒸腾。
她重新坐回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上。
面对著逐渐升腾的火焰,欣赏。
老唱片机依旧在响,沙沙背景音里,舒缓的老歌循环到了某个段落,旋律变得稍微明快了一些。
带著旧时代的舞曲节奏。
幼恩跟著那节奏,脚尖轻轻点著地面,椅子吱呀吱呀地响,像是为她打节拍。
火光越来越盛,热浪扑面而来。
幼恩深深吸了一口气。
混合著灼热与毁灭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
这是自从她来到海城,踏入周家,戴上那副乖顺隱忍的面具后。
最让她感到放鬆,甚至愉悦的时刻。
器材室角落,立著一面布满污渍和裂纹的旧落地镜。
以前形体房淘汰下来的。
幼恩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被火光晕染,漂亮得近乎圣洁的脸蛋。
博雅学院的制服整齐穿在身上。
她的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和火焰中隱约可见的人形。
天使的面孔,恶魔的罪孽。
在此刻诡异地融为一体。
她静静看了几秒,抬起手,握拳,用尽力气,狠狠砸向了镜面!
“哗啦——!”
镜面应声而碎,无数个破碎的陈幼恩,在每一片碎片中摇晃,燃烧,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