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著指示牌往前走。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照得地上那些暗红色的花纹清清楚楚,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和刚才离开时一模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
里面很安静,没有人。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照得那些白色的大理石台面泛著冷冷的光,镜子很大,占据了整面墙,映出她纤细的身影。
她走到洗手台前。
打开水龙头。
水哗哗地流出来,凉凉的,打在她的手背上,她低下头,看著水流衝过自己的手指,衝过掌心,衝过手腕。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眼睛已经不红了。
刚才的那些眼泪,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眼眶乾乾的,清清爽爽的,只剩眼底深处还压著一点东西。
是冷的,锐的,等著被点燃的东西。
蒋政青自杀?
她不信。
至少以她对他的那部分了解,他不会。
如果真有什么痛苦绝望的事,促使他走到那一步。
那也绝对有罪魁祸首。
幼恩低下头,继续洗手。
她洗得很仔细,先是手心,再是手背,再是每一根手指,再从手指洗回手心。白色的泡沫在她指尖蔓延,又被水流冲走,乾乾净净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打量著镜子里映出的这个卫生间。
很大,很乾净,装修得比外面那些地方还要讲究,墙上的瓷砖是浅灰色的大理石,纹路自然流畅,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洗手台旁边摆著香薰,淡淡的,不冲鼻。
角落里甚至还有一束鲜花,白色的百合,开得正好。
海城这地界,真是臥虎藏龙。
她收回目光,关掉水龙头。
水声停了,卫生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抽了一张擦手纸,慢慢擦著手。
片刻,她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分组,一个个选过去。
周平津,王绍清,徐凤易,周霖冬,许季寒,许季燃。
再次发送。
“救命。”
发送成功。
幼恩的动作顿了一下。
发送成功?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已发送”字样,愣了一秒。
没有屏蔽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