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感觉的意思。”
周黎萍被噎了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人家今天来提亲,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给你多大面子?你倒好,送送人家,半天不回来,回来就这么一副样子?”
幼恩靠在书房的沙发上,一只手撑著下巴,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完全没在看周黎萍。
“我什么样子?”
“你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像什么话!”
幼恩终於抬起眼,看向周黎萍。
那目光很轻,很淡,却让周黎萍莫名有点心虚。
“周女士,”幼恩开口,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你这么著急把我嫁出去,是嫌我在家碍眼吗?”
周黎萍愣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为你好!人家那么好的条件,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幼恩歪了歪头,看著她。
“好在哪里?”
周黎萍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有钱,想说有权,想说是王家掌权人,可对上幼恩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忽然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你一个女孩子家,不懂这些……”
“我是不懂,”幼恩点点头,“所以我就不嫁了唄。”
周黎萍:“……”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
“你看唯音,多乖多懂事,从来不让我操心,再看看你,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幼恩的眉毛动了动,目光从周黎萍脸上移开,开始在书房里四处打量,书架上的书,墙上的字画,角落里的盆栽。
就是不看周黎萍。
周黎萍还在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唯音从小就听话,学习好,又知道心疼人,你呢?你来周家这么久,有主动跟我说过一句话吗?有帮我做过一件事吗?”
幼恩的目光落在书房一角。
那里有一架古箏,用一块黑布盖著,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那个是什么?”
她忽然开口,打断了周黎萍的滔滔不绝。
周黎萍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唯音的古箏,”她说,“你別碰,她从小就学,练了好多年了。”
幼恩站起来。
她走过去,揭开了那块黑布。
一架深褐色的古箏露出来,箏身雕刻著精细的花纹,琴弦在灯光下泛著冷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