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黎萍急了:“你这孩子怎么不听人说话?说了別碰!”
幼恩已经在古箏前坐下。
她抬起手,手指落在琴弦上。
周黎萍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第一个音符已经响起来了,然后第二个,第三个,一连串的音符倾泻而出,急促的,凌厉的,带著铺天盖地的杀气。
那不是音乐。
那是战场。
马蹄声,喊杀声,刀剑碰撞的声音,都在那些音符里,一曲《十面埋伏》,被她弹得像是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黎萍愣在原地。
门口,周霖冬的脚步顿住。
另一道身影也从楼梯口晃过来,刚洗完澡,头髮还湿著,穿著一件宽鬆的家居服。
他站在门口,看著里面那个坐在古箏前的身影,看著那双在琴弦上翻飞的手,听著那些杀气腾腾的音符,忽然笑了一下。
三楼,躲在房间装睡,又试图联繫辛绪正的周唯音,也被吵了下来。
站在楼梯口,裹著一件外套,脸色苍白。
听见那些琴声,脸色更白了。
陈幼恩怎么什么都会啊?
琴声还在继续。
越来越急,越来越烈。
周黎萍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捂著耳朵,想往外走。
周星锦堵在门口,没让。
“妈,別急著走啊,”他笑著说,“多难得的现场演奏。”
周黎萍瞪他:“这算什么演奏?”
“这还不算?”周星锦挑挑眉,“我只听过十面埋伏,这首听起来像八十面埋伏。”
他顿了顿,看向周黎萍,笑得吊儿郎当。
“你就知足吧,周女士,做武林盟主的妈,显然比做音乐家的妈,更有排面。”
周黎萍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幼恩的琴声终於停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门口那几个人。
最后落在周霖冬身上。
周霖冬对上那道目光,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当初是他把她从南城带来海城的。
那时候她刚来,眼神里还有不安,还有小心翼翼,可现在,她让人捉摸不透。
他根本看不透她。
甚至有点,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