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花了很久才消化掉这番话。
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世界有多病態,多骯脏。
许季寒的声音疲惫又克制:“陈幼恩,你不是在查蒋政青吗?他死了,和我弟弟一样,牺牲了。”
幼恩望著那辆商务车缓缓驶离,平静开口:“许季燃没死。”
许季寒一默。
幼恩拿出手机,淡淡补充:“否则,你早跟他们同归於尽了。”
紧贴在她后背的身躯明显一僵。
胸腔的心跳乱了半拍,曖昧的肢体相贴里,多了几分被戳穿心事的慌乱与震动。
风雪卷过,刮在幼恩脸上。
她肌肤细腻,眉眼娇艷,像一颗被寒风冻得微微泛红的水蜜桃,诱人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又在凛冽寒气里透著一股不肯弯折的韧。
她轻声问:“许季寒,你心里没有我,也不会管我,就算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痛苦又愤怒地活著,你也不会管我,对不对?”
许季寒眼睫猛地一颤。
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想,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开口解释,却又硬生生克制住翻涌的情绪。
喉结滚动,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幼恩美得动人心魄,语气近乎残忍。
“你为了许季燃,帮徐家洗钱,他为了你,隱忍所有屈辱不说。”
“我懂你们之间的感情。”
许季寒心口骤然闷痛,抬眼望了望天色。
知道留给两人的时间不多了。
他开口:“小燃想解约,偷偷写了一篇微博,原本是想衝动之下曝光一切,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发,校庆那晚,公司的人登他帐號,看见了那篇草稿。”
像是难以继续,缓了许久才低声道。
“这就是开始,他的反抗,让他们心虚,让他们怕,对他们来说,不能安分做棋子牟利,就是死路一条,没了利用价值,他们要小燃死,我赶过去的时候,看见他被打晕带走,我没办法,只能成为他,替他们牟利。”
“只有这样,才能保小燃一条命。”
他从身后轻轻抱著她,姿態亲密无间,胸膛温暖,心跳与她遥遥共鸣。
可幼恩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像坠入冰窖,四肢百骸都透著寒意。
许季寒的声音轻得像雪落:“所以校庆那天,死的是许季燃的双胞胎哥哥,许季寒。”
“死的是替他们洗钱的,许季寒。”
幼恩沉默许久,轻轻点头。
“好。”
少女娇艷柔软,却在漫天风雪里站得笔直。
说完,她缓缓转过身。
终於正面看向他。
许季寒生得极好看,不是张扬的锋利,是內敛深沉的帅,眉眼清挺,鼻樑利落,唇线偏薄,此刻,眼底盛满浓得化不开的痛苦。
“我不能不管他。”他哑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