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直直望进他眼底,重复了一遍:“那我呢?”
只这三个字,便击溃了他所有克制。
高大的男人眼眶瞬间泛红,他伸手轻轻抚著她的脸颊,指腹带著薄茧,温柔得发颤,眼泪一滴接一滴坠落。
像寒玉裂开,滴滴都是血。
没有哭声,他连悲愤与崩溃都是这样安静,安静咽下了,与年纪全然不符的苦涩与绝望。
幼恩仰起头,伸手替他擦泪。
可怎么擦都擦不乾净。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角,一碰即分,轻得像一片雪花落下。
“你要去京城?”
他艰难应了一声:“嗯。”
幼恩垂下眼睫,声音平静无波:“昨晚,博雅死了很多人,你知道吗?”
许季寒微怔,他並不知道。
“如果,昨晚我也出事了呢?”幼恩静静看著他,“你会难过吗?会比许季燃出事,更难过吗?”
许季寒眼底情绪剧烈翻腾。
万千思绪堵在胸口,一个字也答不出。
幼恩不需要他的回答,轻轻笑了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谢谢你,许季寒,愿意分给我,你为数不多的关心和感情。我现在也终於確定。”
“我永远,也比不过许季燃。”
她轻轻鬆开手,从他怀里退出来,往后退了一步,站进漫天风雪里。
最后一句,轻而清晰。
“一路平安,前男友。”
风雪更大了,卷著她单薄的身影。
她没回头,也没再看他一眼。
一步一步,沉默走进白茫茫的大雪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里独自挺立的花。
身后的人站在原地。
望著她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眼泪无声坠落。
连挽留,都没有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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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恩抱著一束白菊走进了医院,冷白的花瓣沾著细碎的雪粒。
重症监护室。
艾雨萱和周黎萍都还没脱离危险,她连一面都见不上。
医生看她身形单薄。
劝她天寒地冻,早些回去,也是怕她见了里面惨状受惊。
幼恩只轻轻点头,说再等一会儿,就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外,安安静静看了许久,最后把一束绿菊搁在门口,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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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博雅那场风波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