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斩天一刀横劈出去,三具活死人当场断成几截。
血肉砸在墙上,腐臭的黑血顺着木板往下淌。杀生刀带出的刀风把桌椅都掀翻了半边,整间酒肆都跟着震了一下。
“杀出去!”江斩天厉喝,刀锋一转,又逼退一片扑上来的活死人。
“爹!”江落尘一手压着腹侧伤口,声音发紧,“别往外冲,我们还有机会!”
她脸色已经白得厉害,额角全是冷汗。可那双眼还亮着,死死盯着屋外和屋顶,像是在算什么。
夜不语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像是在问。
他没开口,手里的断罪也没停。剑锋掠过,扑到门口的几具活死人瞬间结霜,动作僵住,接着被后面的人撞得碎开,冰碴和腐肉溅了一地。
“你师姐去了这么久——”江斩天一边出刀,一边死盯着门外,嗓音已经压不住焦躁,“再拖下去,整条街的人都得围过来!”
屋顶上,白鸦还在笑。
那笑声忽远忽近,贴着夜风刮下来,听得人后背发麻。独角伏在她身侧,喉咙里滚着低低的嘶吼。街巷深处,一个又一个活死人晃着身子朝断碑酒肆挤来,踩过满地碎瓷和血水,鞋底拖出黏腻的声响。
月光从破窗里漏进来,照着墙上交错摇晃的人影。
血腥气、腐臭味、木头焦裂的气味,全堵在这间酒肆里。
而就在半个时辰前——
断碑酒肆里灯火昏黄,窗纸被风吹得一下一下鼓起。江斩天站在窗边,手扶着窗框,往街上看。
街上的人不对劲。
走得慢,眼神直,脸色青里透紫。有个人肩膀一歪,撞上路边的木柱,停了片刻,才继续往前挪。还有两个像是醉了酒,步子发虚,可身上半点酒气都没有。
江斩天眉头一点点压低。
他转过身,看向蹲在阿里伯尸体边上的娜仁花,压低声音:“你现在出城,去接陆青山。”
娜仁花抬头:“现在?”
“现在。”江斩天看了眼门口,又看向她,“你和落尘在风雪楼闹出的动静,我早听说了。一路上也一直有人盯着我们,不像寻常江湖眼线,是天狩阁的人。”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却缓下来些:“我已经让人给陆家主送了信。他若到了,你们就在外头策应,先找解毒的法子。别逞强,保命要紧。”
娜仁花下意识看了江落尘一眼。
江落尘正提着双刀站在另一边,刀尖还沾着没擦净的血,闻言也只是抿紧了嘴,没出声。
“去吧。”江斩天道。
他声音不重,却没给人迟疑的余地。
娜仁花点了头,什么也没再说,转身从后门出去。门扇轻轻一掩,她的人就没进了巷子的暗影里。
——
玉蟒河边的风刮得脸生疼。
河面封得很实,冰层下却有影子在慢慢游。月光透进去,照得那一团团黑影时隐时现,像卡在冰下的活物。
娜仁花踩上冰面,靴底压出一声轻响。
她蹲下来,指尖贴上冰层,凉意立刻顺着手指往上窜。那一下,倒让她想起乌云坐在火堆边煮药的样子。铜壶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药草味混着奶香,乌云低着头,一边拨火,一边教她认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