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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瞽鹤川2（第1页）

“你认得《阳关三叠》？”

瞽鹤川的声音轻轻发颤。

他抱着那把旧琴，指腹一点点擦过怀里那截焦黑发簪，动作很慢，像怕碰坏了什么。

“第五拍转调时，左手会漏一口气。”他偏着头，蒙眼的黑布下看不出神情，“这法子……只有她教过的人才知道。”

江落尘握紧落樱，往前走了一步。

夜不语却更快，断罪已经抬起，剑锋直抵瞽鹤川喉前。剑尖上凝着一层薄霜，离皮肉不过半寸。

“你是谁？”瞽鹤川问。

江落尘刚要开口，就见他抬了抬手。

“算了。”他低声道，“不必答。”

他侧耳听了一瞬，像是在分辨她的呼吸、她衣角被风带起的响动，又像是在听刚才那一段还未散尽的箫声。

“你的脚步，你的气息，还有那支玉箫。”他说得很轻，“都像她。”

江落尘眉心一紧：“她是谁？”

瞽鹤川没立即答。

他低头，手指落在那截焦黑的发簪上，拇指慢慢摩挲过去。过了片刻，才像是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几乎听不出来。

“海棠。”他说，“你看，我又弹错了。”

风从断竹间穿过去，带出细长的呜鸣。

就在这时，他右眼那边蒙着的黑布忽然洇出一道暗色。先是一点，接着顺着脸颊慢慢淌下来，血里混着极细的金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江落尘目光一顿。

“那是……”

“当年她的脸烧坏了。”瞽鹤川平静道，“她拿着这簪子，想往自己喉咙里送。我拦不住她，就毁了自己眼睛。”

他抬手，碰了碰眼上黑布。

“后来她给画上色的金粉还在，我就抹进眼里了。”他说，“她说我疯了。”

他的语气太平，平得让人一时听不出那里面藏了多少东西。

识海深处，阮卿寒像是被什么拨了一下，忽然低低出声。

——胭脂海棠。

江落尘呼吸微微一滞。

这个名字一出来，脑中便有零碎画面翻了上来。不是完整记忆，只是破碎的光影：半张被火舔过的脸，一支掉进灰里的簪子，指尖沾金粉的女人，和一个抱琴坐在火外的人。

夜不语的剑没有退，反而往前送了半分。

“你身上的东西，不对。”他道。

瞽鹤川听见了，却像没放在心上。

江落尘目光一落，忽然定在他怀中那把旧琴上。

琴身有一处不正常的鼓起，木纹里浸着一层发乌的湿色，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点顶出来。她眼神一沉，指尖已先一步探入袖中。

下一瞬，一点寒芒从她指间疾射而出。

“叮”的一声轻响。

毒针没入琴身。

紧接着，那把旧琵琶里传出一声闷裂。木面豁开一道细缝，浓黑黏稠的液体立刻从缝里渗了出来，顺着琴弦往下淌，腥气一下漫开。

江落尘脸色微变：“噬源虫。”

瞽鹤川垂着头，看着那裂开的琴，半晌才低低笑了一声。

“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黑水一样的液体沿着琴腹往外涌，里面细细密密地爬着什么，贴在木纹里蠕动。月光一照，能看见一线一线半透明的虫体，细得近乎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