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真父女吵架是什么样的,或许就是这样的。
“你……”他本应该毫无波澜的眼眸,随着眉头蹙起而波动,“殿内只有我们两个人。”
只有他们。
所以,不用逞强。
他好似从前也说过,朱姒幼的所有伪装或许早就被他看透,她垂下眼眸,不再说话。
他也不再强求,两个人就静静坐着。
一柱香已燃尽,朱姒幼朝着外边呼唤:“琉璃,琉璃,香燃尽了。”
幸好,香燃尽了,她不用再承受沉默带来的压力。
站在一旁,用余光偷偷瞧,邢洛珝似乎并没有看向她。
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眼看着采菊端上汤药,邢洛珝一饮而尽后,屋子里又一次剩下他们两个人。
朱姒幼没等邢洛珝招手,自己便跑到他身旁坐着。
“邢洛珝啊,如果你骗了你爹爹,他会不会也跟你吵架?”说着,朱姒幼活动活动手臂,方才老老实实站了些时候,有点累。
半晌没等到回话,朱姒幼呆愣愣转过头,邢洛珝看向她的脸,似乎有些无奈地开口:“会被赐死。”
“……”
欺君之罪。
朱姒幼尴尬地笑笑,假装方才的蠢问题不是她问的。
但邢洛珝接下来的话,让她的一颗心突然被揪起。
他说:“若是吴王与勤王,或许父皇会与吴王争吵,也会耐心倾听勤王的意见。”
他无所谓地笑笑,“不用这副表情。”
抚平她紧皱的眉头,她的心意,他收到了。
朱姒幼轻轻握住他的手,她好想告诉他,她也不知道与亲人吵架到底是什么感觉,应该是做出什么反应。
所以才会在面对朱父时,如此无助。
邢洛珝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柔:“你阿爹是为你好,为无法无天的朱姒幼,撑起一片天。”
为朱姒幼的无知,为朱姒幼的任性,可这些与她无关。
朱姒幼整个人蔫下去,她垂着头。
“你太善良了。”邢洛珝缓缓叹口气。
瑞王府全是他的眼线,就算朱姒幼在外边,他也能了解她的行踪,更何况是在他的府邸。
因为太善良,所以全是破绽。
他想,大概朱家早就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