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年前,他路过一个被马贼屠了的村子,全村死得只剩下几个孩子。他把那几个孩子一路背到了最近的镇子上,安顿好之后才走。”
逍遥游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一个花和尚,倒是个善人。”
“善不善另说,”旧梦邪神把蛆虫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舔了舔嘴唇,“老身感兴趣的是他身上的药纹。那药纹渡气术,老身闻所未闻。若能將那秘法夺过来,加上老身的八门逆转……”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浑浊的眼珠里,已经泛起了贪婪的光。
逍遥游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了解旧梦邪神。这个老东西的贪婪是无底洞,给他一座金山,他会想要两座;给他两座,他会想要四座。永远不会满足,永远不会知足。
但这也是他之所以好用的原因。
一个贪婪的人,是最容易被控制的。
“去吧,”逍遥游摆了摆手,“你亲自去。把那个女娃带回来,死活不论。那个寧花僧……隨你处置。”
旧梦邪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嘴角还掛著一丝白色的、粘稠的东西——不知道是口水还是蛆浆。
“老身这就去。”
他的身影在密室的阴影中渐渐消散,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样。几息之后,密室恢復了安静,只剩下缸里蛆虫蠕动的沙沙声。
逍遥游站在缸边,又站了很久。
他低头看著那些蠕动的小东西,丹凤眼里忽然涌上一股浓烈的、无法化解的恨意。
娜仙子。
那女人收养了他,教他武功,给他荣华富贵,让他从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变成了逍遥宗的少宗主。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她的亲儿子,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把宗主之位传给他。
但她没有。
她把那把钥匙藏了起来,藏在了一个她还不会走路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婴的丹田里。她把逍遥十三式的最后一重心法,锁在了自己的血脉当中。她寧愿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继承这一切,也不肯把这个位置留给他。
为什么?
就因为他不是她的亲生骨肉?
就因为他体內流的不是逍遥宗开宗祖宗的血液?
“母亲,”逍遥游轻声说,丹凤眼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平淡,“你以为把钥匙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缸壁上的一只蛆虫。
“我会找到的。我会把它取出来。我会用它练成逍遥十三式,成为逍遥宗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宗主。”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是在耳语。
“而您,和您那个小杂种,都会在地底下,看著。”
密室的门缓缓合拢,將最后一丝光线隔绝在外。
黑暗中,只剩下蛆虫蠕动的沙沙声,和逍遥游若有若无的、轻轻的、像哭泣又像笑的呼吸声。
四
二十年前那场政变,旧梦邪神记得每一个细节。
不是因为他记忆力好,而是因为他享受那种感觉——那种站在一个人背后,看著她毫无防备地倒下去的感觉。
娜仙子闭关的那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