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
眼神里有种天真的残忍和依赖,
“但你是真的…在对我『做什么。”
在她此刻混乱却自洽的认知里,这种带著疼痛和力量的“互动”,
远比父亲那种冰冷的、將她物化的算计,更真实,更“有人味”。
哪怕这“人味”是暴力的、扭曲的。
“如果…”
她的声音更轻了,却带著某种决心,
“如果他没了…是不是就没人能卖我了?”
她仰著脸,看向李湛的眼睛,
里面充满了寻求確认的依赖和一丝懵懂的希冀,
“你…你会帮我的,对吧?
你刚才…就是站在我这边了,对不对?”
李湛垂下眼,看著怀中这张混合著脆弱、疯狂和某种扭曲依赖的脸。
良久,他抬起手,
有些粗鲁地揉了揉她凌乱的头髮,掌心感受著髮丝的柔软和温热。
“睡觉。”
他的声音因刚才的激烈而沙哑,
带著疲惫,也带著一丝安抚,
“別想那么多。”
没有承诺,没有否认。
但这对林嘉欣来说,已经足够。
她像得到了某种赦免或认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把头埋进他怀里,
紧绷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
没过多久,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便传了出来。
她睡著了。
睡得很沉,甚至微微打著小呼嚕,脸上带著一种近乎安寧的神情。
李湛却没有睡。
他睁著眼,望著天花板上精致的浮雕,手臂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如此真实。
计划出现了巨大的偏差,走上了一条未曾预料的岔路。
但怀里这个女孩的恨意、她的依赖,
她扭曲的逻辑和刚刚建立的、牢不可破的脆弱信任…
或许,这並非坏事。
这將是一把更隱秘、更锋利、也更难以防范的刀。
而她会一直相信,握刀的人所做的一切,最终,都是为了“她”。
窗外的城市灯光无声流转。
新的棋子,
以一种谁也没预料到的方式,落在了棋盘最意想不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