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和陈家是盟友,我知道你背后是尾形先生,我很感谢陈老先生的厚意。
但我做不了主,我怕惹麻烦,现在局势不稳,我得谨慎。
这些都是“忠伯可以接受的理由”。
他不是第一天出来走江湖,
知道女人做到丁瑶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衝动,是分寸。
她没有当场拍板合作,反而让忠伯觉得她更可信:
一个一见面就答应联手对付外敌的女人,那才可疑。
忠伯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丁小姐的难处,我明白。
陈家不是要贵方衝锋陷阵,只是想与贵方……信息互通。”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摺叠的名片,置於榻榻米上,
“这是我在曼谷的联繫方式。
日后丁小姐若发现与李湛相关的动向,或有需要陈家出力的地方,隨时可以联繫我。”
丁瑶接过名片,郑重收下。
“关先生的诚意,丁瑶记在心里了。”
——
忠伯告辞时,暮色已沉。
丁瑶送至檐廊下,看著他略显清瘦的背影消失在竹篱外的巷口。
暮色四合,曼谷的夜来得总是很快,
方才还是漫天橙红,转眼已只剩天际一线微光。
她转身回到茶室,跪坐下来。
障子门拉上,隔绝了庭院最后一丝天光。
茶室里只余一盏孤灯,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纸障上。
她面前摆著那只建盏。
她没有碰它,只是静静地看著。
兔毫纹在灯下泛著幽蓝的银光,像某种沉默的、被驯服了的火焰。
她伸手,按亮了藏在袖中的电话。
电话接通。
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传来隱约的背景音——
像是在闹市,有小摊小贩的叫声,有孩子的笑声。
她等了几秒。
“……阿湛。”
那头的背景音轻了下去,脚步声由杂乱转为空旷。
他应该是在往安静的地方走。
“说。”
“陈家的忠伯,今天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