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躺下,而是笔直地坐在石床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心跳得比任何一晚被她压在身下时都剧烈。
窗外,月光如水银般洒落,隔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我自己压抑的呼吸。
【今晚……一定要说清楚。】
【圣女大人……请听我说……我真的是人类……】
我把准备好的每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胸口涌动着近乎虔诚的期待。
那是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的幻想。
只要今晚成功……或许,我就能迎来真正的新生。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那轮银月已经爬到了中天。
我依旧笔直地坐在床沿,双手紧紧按在膝盖上。
祭司短袍被我整理得一丝不苟,深青色的皮肤在昏暗的烛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泽。
我甚至刻意调整了呼吸的节奏,让自己看起来既温顺又带着一点可怜的诚恳——一切都为了等会儿那句断断续续的开场白能显得更具说服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隔间的空气渐渐变得黏稠而沉闷,我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每一次大门发出哪怕最细微的摩擦声,我都像被电击一样猛地挺直脊背,喉咙里那些准备好的句子立刻滚到嘴边,随时准备倾吐而出。
“圣……圣女大人……请……听我说……我……不是……”
可每一次,都是寂静。
月光从高处狭缝斜射进来,在石地板上拉出冰冷的长影。
远处隐约传来圣殿守夜人低沉的巡逻脚步,却始终没有那熟悉的、富有节奏的高跟靴声响起。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我开始不安地挪动身体,目光死死盯着那扇沉重的大门。胸腔里的希望像被慢慢抽空的火炉,温度一点点降低,却又不肯彻底熄灭。
【怎么会……明明她每天晚上都会来的啊……】
我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白天在殿上我的表情不够温顺?
还是她今天太累了?
又或者……她其实已经来了,只是站在门外观察我,想看看我会不会露出破绽?
可直到后半夜,门依旧纹丝不动。
那种从极度期待到极度空荡的落差,让我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既松了一口气——今晚终于不用被她压榨到天亮;又莫名有些烦躁——所有精心准备的说辞,像一拳打在空气,憋得我难受。
【算了……今晚不来也好。至少让我再把那些句子多练几遍,明天晚上说的时候能更流畅一些……】
我终于放弃了等待,疲惫地躺倒在床上。
身体虽然轻松,可脑子里却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断断续续的表白。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我才在极度疲惫中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
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伴随着年轻女孩轻柔的自言自语。
我勉强睁开酸胀的眼睛,竖起耳朵——那是侍女莉娅的声音。她似乎正在门外整理什么东西,声音不大,却在空荡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大人昨天一早就带队出发去北境了呢……听说那边突然爆发了规模不小的魔潮,教廷必须派最强的战力前去镇压……至少要四五天,甚至更久才能回来……”
莉娅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与心疼,脚步声渐渐靠近我的隔间。
“唉,大人总是这样,把最危险、最辛苦的任务都揽在自己身上……明明已经那么忙了,还要亲自去处理那些污秽的魔物……她一定是担心我们这些侍从会有危险,才会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