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爷,我走了。”
沈崇远没有应,只抬了抬手。
沈昭寧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方承砚將韁绳交给隨从,也跟著进了车厢,带著人一路出了侯府。
夜色已深,城门外的官道空阔得厉害。
车厢里很静。
方承砚与沈昭寧相对而坐,中间隔著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了一阵,方承砚才开口:
“今夜这一趟,多谢你肯来。”
沈昭寧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声音平平:
“大人言重了。”
方承砚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片刻后,他才又道:
“这里没有外人,你不必如此。”
沈昭寧神色未动,只將披风往身前拢了拢,轻声道:
“今夜原就是为正事来的,谨慎些总没坏处。”
方承砚看著她,眸色微沉。
她总是这样,越在意越不肯承认。
这念头掠过去,他心里那股本就压著的烦躁反倒淡了些。
他淡淡道:
“你既肯跟来,我自然不会让你出事。”
沈昭寧指尖微微一顿。
她只觉得这话听来可笑。
明知今夜有险的人是他,点头让她同行的人也是他,如今倒还说得出这样一句话。
她垂著眼,没有把这句承诺放进心里,只顺著应道:
“但愿今夜一切顺利。”
方承砚看了她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抬手掀开车帘,看向外头沉沉夜色。
前方夜色黑得发沉,官道两侧渐渐荒了下来,远处林影伏在夜里,只剩模糊一片轮廓。
等他们赶到城西荒林外围时,天已经黑透了。
那片荒林外有一段废弃旧道,平日鲜少有人经过。今夜风又大,枯草和枝叶被吹得沙沙作响,越发显得四下死寂。
押送程礪先行出城的兵部人手早已到了。
方承砚下了马,先將四周地势重新看了一遍,才压低声音问:
“程礪呢?”
片刻后,程礪被押到了近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前头那片黑沉沉的林影,声音低沉道:
“方大人。”
“人就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