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板支护的环形沙坑已经挖下去了將近三米深。
“有东西!”刚替换下去的张浩手里的铲子碰到了一层异物,声音发紧。
所有人一下子停下了动作,探照灯的光打在坑底。
陈守正飞快的跳下坑跑到张浩身边,徒手扒开表层的沙土。
一层紧密铺垫的麦秸、干芦苇和红柳枝显露出来。
站在坑边的林殊看到这一幕,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鬆弛下来,悄悄吐出一口浊气。
稳了。
“清理表层!”陈守正下令。
季崇远两位老人也一起下到坑底。。。
小心翼翼地拨开厚厚的麦秸和芦苇。
一具庞大的箱式矩形木棺终於展现出全貌。
棺木上方竟然还铺著一整块彩色毛毡。
歷经时间的流逝,毛毡的色彩依旧鲜艷夺目,没有丝毫腐坏的跡象。
眾人按捺住狂跳的心臟,极其小心地將棺木周围的沙土和残存植物清理乾净。
整具木棺由整材胡杨木与胡杨木板拼合而成,外层用红柳严密裹封,缝隙处用黄泥细细勾缝,密封性做到了极致。
刘锐爬上去將摄像机拿了下来,正对著棺木。
季崇远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的看向陈守正。
“现在打开吗?”
“开。”陈守正没有丝毫犹豫。
眾人戴上口罩和手套,几个士兵上前。
將撬棍插进缝隙,同时发力,沉重的棺盖被缓缓移开。
等待了片刻之后,陈守正第一个凑近查看。
没有预想中的黄沙侵蚀,棺內景象规整得让人心惊。
一大一小两具遗骨静静躺在里面,周边的陶器、木器排布得井然有序。
探照灯的光束扫过,所有人的视线定格在那具稍大一號的遗骸位置。
那里放著一把弓和一具箭箙。
而在右臂遗骸之上,静静贴附著一块色彩极其鲜亮的织锦。
“这是。。。这是。。。”周文渊声音颤抖,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被旁边的士兵一把扶住。
陈守正深吸一口气,拿出一把极细的软毛刷,小心翼翼的探进棺內。
动作极其轻柔的扫掉织锦边缘的几粒浮土。
季崇远死死盯著他的动作,嘴里不停地轻声囁嚅:“慢一点。。。慢一点。。。”
陈守正將软毛刷插回袖带,隨后,双手稳稳托住这块作为隨身护膊的织锦,將其从尸骸上轻轻取下,平放在一旁的无菌垫上。
蓝、绿、红、黄、白五色丝线交织在一起,上面的字样与瑞兽纹路清晰依旧。
季崇远和周文渊立刻凑上前。
隨著手电光打亮织锦的细节,一行古拙的隶书汉字赫然映入眼帘。
看清那几个字的瞬间,季崇远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他死死咬著牙,眼眶瞬间红透,大颗的眼泪直接砸在沙地上。
三十年了。
九十年代他带队来这里,只挖出一堆无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