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终於看到了实物。
“五……星……出……东……方……利……中……国!”
八个字。
字字千钧。
季崇远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带著压抑的哭腔。
一旁的周文渊摘下起雾的眼镜,用满是泥土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汉代的蜀锦…绝对是汉代的蜀锦!”
“跟十七年前出土的那一小块一样…没烂……竟然一点都没烂……”
坑底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林殊站在旁边,目光落在那些繁复的纹路上,声音感慨。
这件国宝,终於面世了!
“上面织的是星纹、云气纹,还有辟邪的白虎和孔雀。”
“青、赤、黄、白、黑五色对应五行,这是汉朝皇家御用的规制。”
林殊停顿了一下,看著坑底震撼的眾人。
“五星出东方利中国。”
“这是《史记·天官书》里的占星辞。”
“汉代人把国家的命运,用最高级的织造工艺,织在了这块护膊上。”
周文渊猛地推了一下老花镜,连连点头,沙哑的语气中透著难以掩饰的欣喜。
“对!没错!”
“我们之前在西域发掘的零星残卷里,曾经就有提到汉朝对西域赏赐『星占与『瑞兽之物,但苦於没有实物印证!”
“这五色交织与云气纹的工艺,绝对是汉代皇家最高织造手法!”
季崇远抹去眼泪,目光死死钉在那八个字上,声音发颤:
“占星辞……出现在西域腹地……这直接填补了汉代经略西域的实物空白!铁证!这是铁证啊!”
陈守正突然一屁股坐在沙地上,仰起头。
他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林殊。
眼神中除了敬佩,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震撼。
这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就像是上天赐给华夏的福星。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把华夏西域考古缺失的重要一环,送到了他们面前。
“林先生。”陈守正撑著沙地站起来,退后半步,郑重地冲林殊深深鞠了一躬。
季崇远和周文渊也站直了身体,对著林殊弯下腰。
季崇远声音哽咽,腰弯得极深:“林殊,我代表当年那些无功而返的老伙计,代表华夏西域考古界,谢谢你!”
张浩和刘锐两名年轻队员也红著眼眶,齐刷刷地衝著林殊鞠躬。
坑上坑下,周围警戒的军人齐步立正,抬手敬礼。
这阵仗太大。
林殊头皮发麻,赶紧往旁边跨出两大步避开,死活不肯受这个礼。
三两步迈过去,双手一左一右,托住季崇远和周文渊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扶直。
“千万別,两位老爷子,还有各位,你们这不是折煞我吗?”
林殊连连摆手,又赶紧把陈守正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