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怀俨深吸一口气,“好,她人现在在何处?”
“荆州距滦京三千里,她在路上,恐怕要中秋后抵达滦京。”
还有不到一个月。
当年之事,各有说辞,他只需寻到阿水,暗地里一问,便能推测出真相。
可真相是什么呢?
薄怀俨压下心中杂念,不再深想,他确信,小玉就是小玉。
这时,吕真来报:“陛下,姜公子求见,在殿外候着呢。”
薄怀俨额角跳痛,“他来做什么?”
吕真道:“说是前些日子答应了长公主殿下共赏新芽,耽误到今日,险些失约,这才急匆匆赶来。”
薄怀俨不语。
吕真补充道:“外头下了好大的雨,姜公子一路跑来,衣裳都湿了。”
“下雨了?”
“暴雨。”
“小玉何在?”薄怀俨抬起脚往殿外去。
“殿下恐怕还在玉屏山呢。”
“荒唐!”薄怀俨大步迈出春鸣殿,吕真跟在后头手忙脚乱为他披衣撑伞。
徐忱跟了出来,看了一眼落汤鸡一般的姜去寒,两人来不及作揖,便跟着陛下往玉屏山去了。
第35章
薄怀俨赶到玉屏山时,骤雨将歇。
马车一路狂奔而溅起的泥浆摔打在车耳上,一片狼藉。
抬眼望去,却只见陆行则站在一棵树下,只着中衣,正弯腰拧着外裳。
黑鬃坠着水珠的白马在他身旁。
唯独不见小玉。
薄怀俨大步迈去,“小玉何在?”
陆行则惊诧抬头,放下手中外裳行礼,“拜见陛下。”
“朕问你,”他几乎低沉着声音吼出来,“小玉何在!”
他从来没这样失态过。
薄怀俨向来从容、端正、淡漠,可此刻,却像一只弄丢了幼崽的野兽,咆哮着遍地寻找。
陆行则眉心一跳,跪地,要答话时又扫见马车后走来的两个人。
一个是徐忱,一个是姜去寒。
被帝王威仪震慑住的心忽然一松,十几年骄纵出来的叛逆劲又跳了出来,好啊,都来了。
凭什么?
凭什么破落的徐家可以,平庸的姜家可以,唯独他不可以?!
陛下未免太过偏心。
“长公主殿下安好。”他故作玄虚,模棱两可作答。
不是着急么?
他偏要这样答,任你是谁,他陆行则这辈子骄纵惯了,谁也别想压制住他。
薄怀俨闻言,再也压不住心中怒火,抬起脚对着陆行则心口狠狠一脚踹下。
陆行则没料到陛下盛怒至此,相识数年,陛下从来是宽厚温和,不论他犯下多大的错,都包容他唤他一声表弟。
嘴里涌上一口腥甜,陆行则跌坐在泥地里,生生咬紧牙关忍住了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