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怀俨按了按眉心,冷声,“你今日为何没有给长公主授课。”
徐忱答:“殿下不喜臣,臣无颜再为长公主授课,还请陛下调臣回原职。”
不喜欢正好,总比被陆行则日日勾着玩闹要好。
薄怀俨道:“授课识字,与喜不喜欢何干?你安心做侍读,朕会劝长公主。”
“”
徐忱不解此举,他本想来拖住陛下,好叫陆行则与长公主多相处些时间,没想到又被陛下按着继续做侍读。
他此番来,倒是北辕适楚了。
“陛下,长公主心系陆小将军,今后恐怕无心识字——”
“徐忱。”陛下声音骤然冷厉,“若是朕偏要你做驸马呢?”
徐忱不语。
薄怀俨压下心头烦躁,“长公主的身世不是你窃弄威权的把柄,你若还不死心,我倒也乐得徐家来做这个驸马。”
大殿中沉默许久。
徐忱有一瞬失神。
若是他来做驸马都尉长公主会乐意见他疯疯癫癫终日酗酒的母亲么?
她会愿意静静聆听他的过往,陪着他走遍徐府的偏僻的长满青苔小院愿意知道他从前曾在这里与狗争食么?
那只狗,与殿下一直抱在怀里的那只,长得很像。
她不会愿意的。
她那么爱笑,怎么会愿意接近他这种人?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最卑贱的人,正如徐莲珍所说,他根本不应该降生,若不是他,徐莲珍与谢文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谁都恨他。
就算今日予他笑脸,明日也会唾弃他。
恨他、嫌恶他,那还不如怕他。
那他就永远是深不可测,高高在上的徐忱。
不,不,他为什么要想这些?
他该想的是,他不愿做驸马,他要做今后平步青云,位极人臣,令曾经瞧不起他的人都仰望着的徐忱。
他该去权衡利弊,去斟酌得失。
“臣逾矩。”
陛下器重他,却不会放任他。
徐忱一直以来叫嚣着要把陆家踩进泥里的心思忽然歇了。
薄怀俨看着他,揣摩着他的心思。
徐忱此人争强好胜,手段阴狠,为了权势不择手段,是一把好刀。
但若是使用不当,这刀便会伤了自己。
他决不允许这把刀失控,更不允许这把刀刺向小玉。
他也在赌,赌徐忱究竟理智尚存否。
徐忱道:“臣有罪,于荆州偶然寻得一妇人,细问得知,此人极有可能是当年宫女阿水,臣不曾向陛下禀报,罪该万死。”
薄怀俨赌对了。
但是徐忱寻到了阿水?
当年跟在母后身边,后来带着小玉逃出宫去的阿水?
恍惚一阵,薄怀俨压下心中惊涛骇浪,“你问出了什么?”
徐忱很有分寸,“阿水是太后旧人,臣不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