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玉浓小声道:“小白脱了外裳披在我身上把我护送到亭下,我倒是一点没淋着,他却浑身都湿了。”
四下无人,她欲言又止,想问问方才的事,“阿兄你”
薄怀俨打断她,“你没淋湿就好,走吧。”-
寿昌宫中,阿英把手中沉水香递给太后。
太后燃香,听着阿英禀报。
“娘娘,听闻陛下又在查当年阿水的下落了。”
太后的手一抖,刚燃起的香断成两截,掉落在蒲团、裙摆上。
精致的丝绣迅速冒起呛人的烟。
阿英连忙上前扑灭了星星之火,“太后娘娘,当心。”
太后扔了手里的香,起身,看着佛像。
“阿水不是死了么?”
阿英道:“应当是死了。”
“应当?”太后道,“陛下这是疑心望仙宫那位的身份了。”
阿英答:“她本就是假的,竟敢冒充公主,她胆大包天,罪无可赦。”
太后睨了她一眼,“哦?她罪无可赦,那哀家呢?”
“奴婢多嘴。”
“换件衣裙,今日不穿素衣了。”太后任由阿英替她换衣裳,愣愣出神。
她还记得那场大雪,她的两个孩子挤在四处漏风的偏殿里,阿俨发起高烧不省人事,小玉哭求御医来看看,却无人敢来。
她冒着风雪来到紫宸殿阶下,却被太监们赶走,裴妃在里面陪伴,不喜人打搅。
先帝昏庸,后宫里,赵皇后一手遮天,待她这个有皇子的不受宠妃嫔非打即骂。
家中父母早逝,唯一的哥哥也被她连累,受了多年牢狱之灾,家破人亡。
日子一眼看不到头,阿俨或许也要死了。
她早就活够了。
前些日子,孙嫔殁了,上吊自尽而亡。
在她看来,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解脱啊。
她早就备好了毒药。
哭求无果,她看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结局,踩着风雪一步步走回偏殿。
她抱着小玉痛哭,七岁的小玉用布满冻疮的小手帮她擦泪,说:母妃不哭,母妃不哭,小玉陪着你。
她忽然不想死了。
若是阿俨救不回来,那她还有小玉,她的小女儿还没看过偏殿外的风光,还没尝过人间喜乐,她怎么能抛下她?
可是忽然,小玉在她怀里吐了黑血。
小玉说:母妃我以为那个是药,可是我尝了尝,肚子会很疼,就没有给哥哥吃,那好像不是药。
她尖叫、嚎哭,却只看见小玉越吐越多的黑血还有慢慢扩散的瞳孔。
小玉服了剧毒,无力回天了。
她擦干净小玉的血,给她换了一身干净衣裙,哄着她:娘亲带你去拜见赵皇后,好不好?
恰好先帝领着裴妃来皇后宫论今年位份之事,她们母子人微言轻,却得了先帝随手从桌上拿起赏下的一块糖糕。
小玉服下后不久,彻底忍耐不住,扑在先帝脚下断了气。
皇后宫中食物有剧毒,先帝震怒下令彻查。
她怕仵作剖尸验出来龙去脉,驱使阿水深夜偷了小玉的尸体出了宫去。
裴妃忌惮赵皇后已久,趁机状告赵皇后毁尸灭迹,一时间,后宫妃嫔纷纷状告赵皇后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