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薄玉浓却知道,真正的公主,那个唤作薄玉然的小姑娘,在七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这中间,是谁在说谎呢?
薄玉浓欺身靠近太后,太后的目光盯在她那个胎记上。
“玉浓,这些年苦了你。”太后说这话时无波无澜。
“太后娘娘,玉浓十六岁遭难,之前的事情全记不得了,若是说苦,玉浓十六岁后被乡下婶婶收养,丰衣足食过得不苦。”
太后眸光微动,“你失了记忆?”
薄玉浓直视着她,目光坦然,点头。
太后顿时百感交集。
在薄玉浓来之前,她设想过很多种情况。
或许这个薄玉浓是个胆大包天的贪婪之人,虚设了胎记,哄得陛下误以为她是小玉。
又或许,她是个可怜人,被有心之人豢养,冒充小玉,今后另有他用。
可偏偏,眼前这个姑娘有一双清透的眼睛,毫无贪婪之态,更无攀附之心。
她姜苑是手里沾过血腥的人,从前在后宫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不曾心软过。
眼前这人来之前,她冒出过一杀了之的念头,可现在
太后看着她。
十七岁,小玉若是还活着,也是这个年纪。
那胎记或许是冥冥天意,叫她又认识了这么一位十七岁的女孩子。
若是小玉还在,定不愿这个女孩子遭受磨难。
罢了。
太后帮她整理好衣襟,“你初来宫中,若有不适之处,尽可来找我。”
【你初见太后,她似乎思虑很多,不过,她没有为难你,也没有刨根问底。或许对于你的身份,她心知肚明,你接下来打算——】
当然是顺其自然,她一贯的行事风格就是,事不惹我,我不惹事。
薄玉浓点头,“多谢太后。”
“你走吧,我乏了。”
薄玉浓行礼告退。
太后忽然又道:“玉浓,可曾想过出宫去,分府别住?”
“分府?”
“陛下早就备好了长公主府,你若是在宫中住不惯,可以搬出去,那边离皇宫不远,你若是想了,随时可以回来看看。”
分府别住,是了,未婚也可以入住长公主府的。
若是出去住,来日东窗事发,她筹备金银,规划路线逃跑都有空间,难度大大降低。
“好,好,多谢太后,我会和陛下商量此事。”
【你与太后相安无事,三言两语间,她对你的好感度大幅提升,她的提议你放在了心上,打算好好筹划一番。】
这是好事,薄玉浓安了心。
当夜,薄玉浓与薄怀俨一同用膳时,就装作不经意问起长公主府一事。
“小玉想搬出宫去?”薄怀俨问,“可是何处不适应?”
薄玉浓摇头,“我就是问问。”
薄怀俨放下碗筷,盯着她,“你有心事?”
被他这样盯着,薄玉浓有些心虚,赶紧挪开视线,“我没事呀阿兄,我就是问一问。”
“今日母后召你,她是不是与你说了什么?”薄怀俨追问。
她的一举一动,薄怀俨都知道,从前不觉得如何,可现在却后脊发寒。